8.“程先生,您很讨厌我吗?”

    晚上程于舟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了,他打开门,本该躺在床上的小东西却带着笑意出现在门口,“程先生,晚上好。”

    程于舟听见这句带了姓的问好,眉头以非常细微的程度皱了皱。

    白昼换上了昨天晚上的那身衣服,乖巧得体。

    “您今天出去工作了吗?”白昼又问。

    程于舟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进了屋里,扯开胸前的领带,坐上沙发很随意地问道:“还是什么都不想说?”

    白昼跟着走了过来,歪了歪脑袋,“先生想让我说什么?”

    程于舟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个小东西的来历了,他今天又让手下的人去调查了一遍,得到的结果依然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在现在的社会,一个人的存在想要不留下一丁点儿痕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个小东西说的都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稀里糊涂地活到了今天。

    程于舟有些头疼,如果是商业对手送过来窃取情报的,那这保密工作做得可比很多国际情报组织还要出色。

    但是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程于舟都不想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留在身边。在他看来,打发这种小可怜儿,很简单。

    “这里面有五十万。”程于舟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他把卡放到茶几上,推向白昼,“密码是昨天的日期。”

    白昼没有反应,他只是顺着程于舟的动盯着茶几上那张卡,等着程于舟没说完的话。

    “昨天晚上我认错人了,这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程于舟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抱歉的意思,他冷淡地看着白昼,“你跟我依旧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白昼家世清白,他或许可以留这人在身边一阵子,毕竟要找到这么契合的床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可惜……他不愿意冒一点儿险,其他人差点就差点,至少安全。

    “您昨天才说过我可以一直陪着您。”白昼陈述昨天男人在床上的承诺。

    程于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轻蔑地扯了下嘴角,他不愿意在这种随口一说的话上面费唇舌解释,只道:“我认错人了。”

    白昼垂下了眼眸,像个犯了错挨罚的小孩子,站着没有动。

    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大恶不赦之事,程于舟莫名有些心烦,他撇开目光,没有再看白昼一眼,“拿上卡,离开这里。”

    白昼似乎叹了一口气,“程先生,你很讨厌我吗?”

    程于舟没有回答,他觉得眼前的小人儿可爱又可怜,生出了些于心不忍的感受。

    白昼等不到回答,脚尖动了动准备动身,声音空灵带着叹息,他说:“程先生,再见。”

    白昼没有拿茶几上的卡,他转了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程于舟条件反射一般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个乖巧的背影越走越远,然后打开门,跨出去,啪嗒一声,门关上了,白昼也消失了。

    程于舟捏了捏紧蹙的眉心,看到桌上完好的卡,更是心烦意乱。

    来历不明的小东西离开了,对他来说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他却觉得郁闷极了。

    就连身下的沙发也发烫起来,因为昨天晚上他兴致勃勃地压着人在这上面翻云覆雨了好一阵。

    他憋屈地进浴室洗了个澡,回到房间,看到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联想到白天在公司里看到的监控画面,小东西白天就在这上面躺着,光着腿,露出一大片胸膛。

    程于舟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能因为一个毛头小子而产生这么莫名其妙的强烈欲望,简直像个变态一样。

    他平复了心情,坐到桌前,发现桌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润可爱的字体写着“程于舟”三个字。旁边放着自己公司的杂志,他记得这本上面有过他的简单介绍采访。

    白昼白天就在这儿坐着看书,还一笔一划照着杂志认真写下了他的名字。难怪回来的时候在门口,他知道自己姓程,还叫自己程先生。

    程于舟盯着那张可爱的便利贴,好半天才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