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前朝残卷
后面又出来了几件拍卖品,皆非凡品,可若与驻颜膏相比,便都黯然失色了。
许是有钱有势的人也都不太看得上这些鸡肋物件,它们最后都被坐在一楼大厅的人给买了去。
第六件出来的是一个精致的玉杯,莹白润泽,杯身竟是双层的,里面一层薄如蝉翼,外面一层镂空,刻着不知名的花纹。
这两层之间,空隙不过十分之一寸,其间却又有许多极细小的圆润明珠。青叶之人熄了此间蜡烛,可见玉杯轻晃间荧光明灭,隐有珠玉相碰的清脆细响。
“这东西……倒是精妙。”
全场烛火尽灭,二人内力深厚,于黑暗中视物倒是不在话下,不过玉明衍接连惨败两局,这第三局开了没多久已见颓势,落子时索性随意了许多,注意力也分出了更多在拍卖上。
他们本就坐在珠帘边儿,玉明衍透过珠帘间隙,瞧见这玉杯制作精妙,一时间便多看了两眼。
“你喜欢这个?”
陆惊晚视线落在玉杯上,不曾移开。
“不喜欢。”
玉明衍很实在的摇了摇头。
“这杯子固然精妙,但是只适合盛酒。顾龄更喜欢大碗烈酒,也不适合送他。”
他喜欢清茶,这杯子于他来说无甚用处,倒是可以在夜间当个小灯使用。
“这杯子我倒是喜欢得紧,繁殷应当也是喜欢的。”
陆惊晚意味不明地看了玉明衍一眼。啧啧啧,白菜被拱了之后真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一点儿也不想着师父和师兄弟们了。
“……”
玉明衍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无奈道:“陆先生,我如今的钱都是顾龄给的……”
说起来,他也是时候想办法自己赚钱了。之前天天闷在屋子里休养养的脑瓜子都不灵光了,竟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就算顾龄对他极好,也不如他自己有本事来的稳妥。
“这玉杯价值不菲,我若是花出去这么一大笔钱,他定然要盘问我许久的。”
想到这里,玉明衍多少有些无奈。
顾龄待他好是好,但是占有欲很强,似乎巴不得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人。玉明衍有时也会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是暂时忽略这些琐碎的小矛盾罢了。
“也是。”
陆惊晚本就只是打趣玉明衍,也没真指望玉明衍能有什么钱——想到这个,顾龄多少起了些兴致,盘算着有时间了去找顾龄“切磋”一下,给这个坑蒙拐骗拱了他家白菜的小子亿点点教训。
他笑着伸手揉了把玉明衍的脑瓜,笑道:“我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其实真算起来,陆惊晚自认自己待玉明衍也就那样。不怎么好的。
他本是无心无情之人,又如何对旁人真心以待?
而他其他徒弟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不过是看起来风平浪静罢了,其实利益纠缠下,没有谁是心慈手软的。
就像元繁殷在大楚皇宫拿出解药,归根到底,也不过是玉明衍活着对他更有利罢了。
玉明衍这一生,过得并不顺遂。
或许在外人眼中他无比风光,可背后的一切黑暗,玉明衍只能在无数个漫漫长夜,于其中独自徘徊。
他有如今清冷薄凉的性子,三分来自天性,七分则是后天种种坎坷所致。
没人真心爱过他,他也不知道怎么爱别人。
逢年过节他会给师父师兄弟们精心准备礼物,人前人后待人接物永远不失礼节,可他的血是凉的,心如古井近乎无波。
他其实很爱顾龄,不然也不会一再容忍顾龄对他的种种限制。可他不太会关怀他人,能做的只是帮顾龄解决一些朝政上的难题。他也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爱意,说得出口的也不过是一句“我会一直在的”。
陆惊晚说着,抬手拿过笔轻轻蘸了点微浓的墨,在飞花纸上写下一个天价,信手掷出木牌。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入拍卖台旁边的木箱。
此物固然精美,却没什么特别的用处。
来此处的多为江湖中人,对吃穿用度要求像陆惊晚这么高的实在罕见,而那些王公贵族平日见过不少好物,对这东西就算是心喜,也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出价只算寻常。
于是最终,陆惊晚以底价三倍的价格拿下此物,足足超出出价第二高之人千金,出手之阔绰令场中喧哗了好一会儿——玉明衍侧耳听了几句,发现大多是说此人人傻钱多的。
陆惊晚显然也听见了——他实力比玉明衍高处许多,听的怕是只多不少。可他混不在意,只是在烛火燃起后继续与玉明衍对弈。
下一件,是前朝残卷。
倒也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只是记载了一些前朝的各地风俗。
不过,玉明衍知顾龄喜好看记载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籍,很是上心,直接抛下棋局不顾了。
“想要这个?”
“嗯。”
陆惊晚递来一片飞花:“那你来出价。”
玉明衍思索了一会儿,珍重地提笔写下一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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