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年为质

    玉明衍这话声音不大不小，说出后，有不少人朝这边看来，那位唱戏文中公主的伶人也看了玉明衍好几次。

    “珩秋这说法，也不无道理啊。”

    顾龄笑着说了一句。

    他其实对看戏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来陪玉明衍的。

    二人并肩而立，站在栏杆边看这一出戏落幕。

    戏已散场，顾龄便不想多留。不过玉明衍似乎挺喜欢这里的茶点的，慢条斯理地已经啃了两块，还剩三块。

    玉明衍吃什么都好似只是为了果腹一般，糕点从来都只吃一块。此刻见玉明衍吃得满意，顾龄也就没提要离开的事儿。

    不多时，有一个妙龄少女叩门而入。

    “我家老板想请这位公子一叙。”

    “何事？”

    玉明衍取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掉手上的糕点残渣。

    “方才我家老板听到公子一番言论很是新奇，故而想与公子探讨一二。”

    少女笑意盈盈地说明来意。

    “可。”

    玉明衍起身，想要跟着少女前去，却被顾龄拦了下来。

    “你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顾龄也知道玉明衍不喜欢别人干涉他太多，没有直接态度强硬的不让他去，而是拉着他的手，神色几分委屈。

    “这位公子又不懂戏文，去了做什么？”

    顾龄此番隐藏身份出宫，少女并不认得他，言语间也没什么顾忌。

    玉明衍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册子塞到顾龄手中，好言好语地安慰他：“这几日闲来无事，我抄了些诗词，你若是无趣，可以看看，我一会儿便回来。”

    顾龄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收起诗词也没看，留在这里一边吃茶点打发时间一边等玉明衍。

    推门而入，玉明衍看见的是一位穿着褐色衣衫的青年，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卸干净的妆，笑容温和。

    “你是百晓庄的人。”

    那名引路的少女将玉明衍带到门口便退下了，他确认屋内没有其他人后，一语道出青年身份。

    “正是。在下林霁绯，红莺戏楼的老板，负责管理京城所有百晓庄暗庄。”

    林霁绯说着，起身，从一旁书架上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沓纸来。

    “玉公子出手当真是阔绰，这些消息，可远远不值那个价。”

    “封口。”

    玉明衍接过那一沓纸，毫不意外地看见上面一片空白。

    百晓庄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玉明衍去买消息这事儿，本质上来说也算是一条消息，他们是可以卖给别人的。是以，玉明衍直接给出了丰厚的价钱，就是为了让百晓庄保密。

    “您放心好了，做我们这一行，不讲信用可是不行的。”

    说着，林霁绯又蹲下去，不知掀开了地上哪一块木板，又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玉明衍。

    “事关大齐皇族，我特意用了百晓庄特制的墨水，平时纸上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只有将特制的粉末洒在纸上，方能看到字迹。”

    玉明衍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六个小瓷瓶。

    “粉末只能用五次是么？”

    “是的。每一次洒上粉末后，字迹会显形一刻钟，五次之后粉末会失效，纸上的消息再无人可知。这中间的时间，应当够您观看了。”

    见玉明衍似乎对百晓庄这一套东西很是熟悉，林霁绯暗自惊讶，愈发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了。

    “我有伤在身，平日出行不便，您可有什么方便联系的法子么？”

    林霁绯看上去便身手不错，玉明衍知自己的伤应当早被他看出，也没隐瞒。

    一听这位是长期客人，林霁绯面上的笑多了几分真诚。

    “好说。”

    这处戏楼只是他开来玩打发时间的，平日里，他多在别处。此番若不是因为好奇玉明衍而揽下送消息的任务，他这会儿应当还在家中睡午觉呢。

    “南柯园西面两个园林开外，有一处冬霖园。”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太多。

    玉明衍了然，又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定金。希望我长期在百晓庄买消息的事情，不会再有更多人知道。”

    林霁绯打开一看，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玉明衍这一次给的东西，竟比上一次还要好出不少！

    “这个您收好，上门的时候带着便可。”

    说着，林霁绯小心地将荷包收入暗格，又给了玉明衍一把折扇。

    折扇看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玉明衍拿在手中细细看了一遍，才在扇子的灰色边沿上看到了两句极浅极淡的戏文。

    “告辞。”

    回南柯园的路上，顾龄瞧见那把折扇，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他前不久送玉明衍的东西玉明衍一个也没要，这会儿却收了只一面之缘的人赠的折扇。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顾龄酸溜溜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对于同一场戏文有些不同的见解罢了。你也不喜欢这些，我便不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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