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绝不苟活

    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犹如灌了千斤水泥，沉甸甸地压住生机。

    冬燃张了张唇，却只发出无意义的破碎音节。

    耳边是尖锐刺耳的嗡鸣声，眼前一阵阵精光闪烁。

    好疼……

    白雪感受着手下不屈跳动着的脉搏，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下一秒，新鲜的空气猛然涌入肺部。鼻翼贪婪地扇动，似乎饿鬼在抢夺美味的佳肴。

    “咳咳、咳！”

    冬燃眼角溢出泪水，身体无力地下滑，像一根被煮软的面条。

    喉间的撕裂感侵蚀着大脑，让他忍不住用双手去阻拦。

    可捕食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尖锐的犬齿没入肌肤，美味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脖颈上一阵剧痛来袭，转而又是令人灵魂升天的酥麻快感。

    冬燃的瞳孔微微失焦。

    白雪抱住他瘫软如泥的身子，睫毛轻轻颤动。

    天生魅骨。

    他忽然不想杀他了。

    引诱他堕入魔道，该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一件事。

    “你快乐吗？”

    白雪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只要和我在一起，成为魔修，你将享受无上快感。”

    “你们合欢宗，不也是亦正亦邪吗？”

    “明面上归属正道，实际上……不过都是所谓正派人士眼中的鼎炉罢了。”

    白雪怜悯地望着身下大口喘气的人。

    “你们都是一群可怜虫。

    可怜而不自知。”

    本以为冬燃会愤怒、会震颤，没想到他却用尽全力推开白雪。

    轻如鸿毛，却又重于泰山。

    白雪松开手，冷冷地盯着他。

    “是……”

    “我是可怜。”

    “但是，这跟我不想屈从于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虚弱地靠在墙上，明明连身体都支撑不住，却偏要倔强地仰头，用坚毅的目光盯着他。

    “你觉得你是谁？是我们的救世主？是让所有人倾倒的美人？是我们打不过的魔族强者？”

    他低低地喘了口气，笑了。

    “不，全都不是。”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自欺欺人、自我感动、自以为是的傻瓜。”

    “生而为人，我并不需要你所谓的‘怜悯’。”

    他冬燃这两辈子，虽说仙路坎坷，但从未做过违背初心的事情。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是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痛苦就蒙昧了良心。

    原则是底线。

    他就算是死，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而苟活。

    明明自顾不暇，却偏要坚守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啧！

    白雪烦躁地跺脚，眼里紫光不断闪烁。

    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这是你能够选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