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香
原因很简单。
应如是出身国师门下定锋王必然是知晓的,那么只靠鬼香便想拿下应如是未免也太有把握了,若是为此就搭上一个禁军将领一个管事和几个家丁,这种一见面就玉石俱焚的做法未免不合常理。
而第二种可能就显得有些多余,定锋王是北朝名将,行事作风以果断狠辣著称,采取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未免太过繁杂。
只有第三种,成则有功,败则无损,是让定锋王先立于不败之地的做法,所以浮清辞坚信,一定是这种情况。
只是浮清辞也想不明白的是,定锋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这王府中的人能够不受鬼香影响,在他的认知中,还没有鬼类能够在他面前隐藏自己而不被他察觉的,可今天他丝毫没有觉得接触到的这些人是鬼而非人。
二人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的感觉,一同陷入了沉思之中,只觉得此次踏入定锋王府,就像是踏入了一处漆黑而又巨大的漩涡之中,任由水流卷动自身,是沉是浮都无法自己决定。
此时天色已晚,大概已经到了亥时左右,应如是的身子骨本就孱弱,连日奔波之下已是有些疲惫不堪,坐在床上未及换下道袍便觉得困意袭卷,合眼睡了过去。
浮清辞看着应如是那张又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容,知晓他先前所受的伤还未能完全复原,今日又布下结界,恐怕多少又牵动了自己的心疾。
因为一体共魂。
浮清辞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一丝心痛。
虽然这丝心痛若有若无,却偏偏如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浮清辞忽然觉得应如是有些可怜,他所能感受到的心痛只是一体共魂所产生的一点心灵感应,并不是真的有心痛存在,可浮清辞清楚,应如是每隔几个时辰就会感受到那种心痛。
可是应如是从来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痛苦,即便是前日夜里乱葬岗交手的时候,即便应如是已经痛彻心扉,却还是……
浮清辞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去的。
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那大概是自己二十来岁时的事情。
但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鬼,仅仅十八岁的年纪都不该去承受这样的心疾,更不该去过着这样的生活。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换做旁人,或许早已放任自己死去了吧。
不知为何,浮清辞萌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应如是的情绪,他觉得这个睡着了都不肯躺下,甚至还要让白色光点围在身边的小道士,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不该承受更多了。
“呵……”
浮清辞自嘲似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最近太过莫名其妙了,竟然会对一个人类少年,还是一个险些把自己吞噬掉的人类少年产生这种奇怪的念头。
浮清辞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巡视了一下他与应如是所布下的结界,准备检查并加固一下,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小心谨慎一些总归不是坏事。
可就在浮清辞走到门前的时候,忽然觉得心神一颤,他意识到自己布下的结界,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着突破结界进入屋内,而且不止一处……
浮清辞默运灵识巡视四周,惊觉整个房间都被什么东西包围了,那些不知名的东西不断撞击着房屋,不断冲撞着结界,浮清辞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布下的结界正在快速消逝着,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轮到应如是的结界受到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