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昔时今朝宴①

    桌上已经摆满美味佳肴,众人坐着等待,但周遭不见伺候的侍女,晚风愈大,吹得纱帘翻飞,发出鞭打一般的声音,一时鬼气森森。

    叶昭朝崔颉打了招呼,两人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一阵,冯膺不时打量宫朗和姬羽旸,而宫朗和姬羽旸亦在注意叶昭动向,一时间一众人面上平和,实则各个心怀鬼胎。

    “叶家家大业大,没想到也有求之不得的东西啊。”崔颉一笑,“不知你来是想求什么东西。”

    叶昭尴尬一笑,刚想搪塞,崔颉又言:“这些年耳闻你们家生意做得热火朝天,又和当朝权贵攀上关系,你们家现下可是发展得如日中天,哪像我们家,也就勉强度日。”

    “哪里哪里……”叶昭忙要解释。

    “钱权两得,还有什么能引得你们家注意。”崔颉一哂,“听说最近青崖遗书闹得沸沸扬扬的,想必叶家不会任其沦落人间罢。”

    “……”叶昭脸色微便,崔颉一出口就言辞不善,对着江湖众人的面直言青崖遗书,让叶昭登时面色发青。

    见叶昭变了脸色,崔颉心下也就了然了。

    “当然,找到之后必将是将其保护好,物归原主。”

    “那是当然。”叶昭回道,“崔兄来也是为了找青崖遗书吧。”

    “不,是为了来寻一个真相。”崔颉道,“有一个故人死得不明不白,思来想去觉得有违情理,想来找朱丝栏姑娘问问。”

    “顺便。再杀一个人。”崔颉眼睛微眯,后背微驼,伛偻之像尽显,但却像一条蓄势进攻的蛇。

    宫朗神色稍动,漫不经心摸了摸纸折扇。

    叶昭身形一震,周遭众人也被吓一跳,姬羽旸一瞬不瞬目视崔颉。

    “哈哈哈哈各位不要紧张,是崔某失言了。”崔颉讪讪一笑,摆摆手算是告饶,“已经在路上解决了。那畜生忘恩负义,我们收留他教他武功,他倒是忘恩负义,欺辱我们家女子,在半路我已经将他解决了。”

    说话间,崔颉眼睛斜睨叶昭,那厮脸色发白,显是已经害怕,他心里一阵愤怒,当初同意将妹妹嫁给这种人,是他此生做得最错的决定。

    这时,酝酿依旧的天空终于蓄势爆发,一时间细雨桓落,打在池中,水纹细细密密。

    冯膺左右打量,他也有耳闻这两家私下里的恩怨,怕这两家在这当口打起来伤及他人,忙清咳一声开口:“话说,此情此景,倒让我想起来许多年前的一次宴饮。”

    “冯公子说得是十五年前的一场宴席罢。”有人附和道,“此情此景,确实相配得很。”

    “没错啊,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当年各门派魁首相聚淮安一小榭,换去一身血泥污衣,各个意气风发,当真令人无比向往。”

    “令人向往?若是你去了,以你这功夫,早就成了剑下亡鬼,你可知中间发生了一件事,将一局完满的小宴搞得一团糟,还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何事?”

    “没想到还有人不知道……不过也难怪,这都是藏着掖着的。”

    “不过不是终究将那邪佞歹人就地诛杀吗,虽然不知道其中详细细节,但不愧是将武林众砥柱们啊。”

    “你们知道的倒是说个明白啊!”

    宫朗习惯性地搓搓手,摆出一副看戏的标准态度,姬羽旸却以为宫朗觉得冷,便半身靠过去给他挡风,让宫朗依偎在自己怀里,右手攥着宫朗冰凉的手传递温暖。

    玩心忽起,宫朗用小指轻挠姬羽旸掌心,姬羽旸蓦地如心口被羽毛撩拨了一般。

    就在说话间,一声音突兀而至:“说得却是不错,今日情境是全部模仿那日打造的。”

    女子从石径袅袅婷婷走来,每一步都如飘飞一般,下着小雨,撑着一把黑伞,血红纱裙飘飞,面覆红纱,冷艳至极,也阴森至极。

    众人屏息,蓦然心惊,纵是心里已经对朱丝栏描摹一遍又一遍,也没成想如此惊为天人。

    宝儿身形一僵。

    女子身形高挑,气魄十足,她往主位盈盈一坐,还未开口,眼睛先在诸人面上扫视,一双眼睛狭长而清明,锐利而又灿若明霞,那眼神仿佛是在挑选今天该插什么样的步摇一般,在宫朗面上略略一停,而后自然移开。

    “大家可能奇怪我为什么要请大家。”朱丝栏开口说话,嗓音带着些磁性的喑哑,像妙极的古琴音,“因为过了这一次,我就再不会在春江花月楼里出现了,今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所以最后一次,也想玩点不一样的。”

    众人动容。

    她拇指转着食指上的玉扳指,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气势:“本来想先开宴的,但见诸位谈得火热,我突然变了心思。不如在开宴之前,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是关于这个水榭的。”

    “大家在听完故事后,我有问题要问各位。”朱丝栏道,“答对了,我有特别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