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竹马?

    宫朗一连吃了三个,又塞给姬羽旸一个,剩下一个怎么也吃不了了,姬羽旸想扔掉,宫朗却找了张油纸,将叶儿粑包好,塞进怀里。

    “你怎会做这东西?”宫朗柔声问。

    “小时候遇见过一个小孩子,两个人玩过一段时间,是他教我的。”姬羽旸道,眼神深邃而深情,“他教我爬墙,教我戏弄猫狗,教我做吃食。现在想来,那是我小时候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哦。”宫朗斜眼调笑道,“竹马竹马啊——原来心里还有一个白月光。”

    “不是的。”姬羽旸也知道宫朗开玩笑,莞尔道,“不一样的。但是我有时会想,他要是长大了,应该也是你这一般的。”

    “有时会想?姬公子,想多久了?哪种想?”宫朗抓住话语纰漏,问道,“是一见面就想,还是日思夜想?”

    “……不是,只会想你……”

    姬羽旸被宫朗卸去一身冷硬的气魄,反倒像一只忠实的大型犬。

    宫朗弯着眼睛不住打量姬羽旸。

    姬羽旸:“……”

    见姬羽旸说不出话,宫朗嘿然一笑:“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意思。”

    “嗳,再说说,我还想知道关于你的事。那小孩长得多高?好看吗?”

    “记得不慎清楚了,只记得长得顶好看,和你一样……”

    两个人手指勾着手指,像小孩一般手指揉搓来揉搓去,宫朗自然不会吃那小童的醋,只是觉得有意思,想象小时候的姬羽旸一定是一个又冷又硬的死小孩,他不禁好奇什么样卓然不群的小孩儿能和姬羽旸玩一块儿去,两人说话儿并行,逐渐走回春江花月楼。

    又过了有将近四个时辰,墨一般的黑色已经渐渐覆盖了春江花月楼,今夜无月,无星,阴云密布,十里河汉被天孙牵了一袭黑纱,杨树枯叶翩飞,残风伺机而动。

    这时候本该是待在厢房休息的时间,明天就是八月初一,要进行比试,但是——

    “你是说,你们姑娘又要请我们吃饭?”宫朗疑惑。

    “是,还请各位从简随我前往后面的青莲榭,我们姑娘说了,家仆最多带一个,阵仗也不要弄得太大,青莲榭本身就是一方素雅小榭,人多口杂便破了意境。”

    “嗯……‘又’字用得不太好,和昨日的是不一样的。”穿藕荷色裙衫,身形窈窕的侍女一笑,显然她的身份要比之前伺候他们的小侍女要高,“昨日的宴席是每年都会摆上的,大家既然被选上了,我们姑娘也不会让大家白来,算是给各位公子爷一个便宜。”

    “但是今年姑娘突然变了心思,要请在坐的各位宴饮一番,而且……”侍女语气一顿,“她会亲自现身。”

    “为何?”姬羽旸问,“朱丝栏不是最不喜抛头露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奉了我家姑娘的命令来此通传,你们这样问东问西,莫不是怕了?换了旁人早该满口答应,要是怕设了什么毒药鸩酒,也可以不来。”

    说罢便步履飘飘然散了。

    宝儿:“……”

    “看见没有,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仆。”宫朗嘿然一笑,“小小侍女便傲成这样子,这朱丝栏得什么样啊。”

    “一个区区优伶就敢这样了?”姬羽旸道,“几年前几乎是一时间声名鹊起全天下皆知,很难想象她背后的力量。而今突做此事,定还有别的打算。”

    宫朗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还未说话,宝儿已经跳脚道:“我姐姐才不是优伶,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最好最好最好的姐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姬羽旸一怔,道,“失言。”

    “……去看看罢。”宫朗一笑,“看看朱丝栏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宝儿要求跟他们一起去,要见分离许久的姐姐是人之常情,宫朗和姬羽旸便带了她一同去。

    由于刚刚“得罪”了那位侍女,三人便自己前去。

    出了春江花月楼东侧门,顺着天井雕花廊道一直向东走去,便出了春江花月楼的范围,穿过高大红墙,一汪镜一般的池水便映入眼帘。

    这一方小池是从长江引过来的水,深不见底,隐约泛着蓝莹莹的光。

    水上建有弯弯曲曲的灰色石头小径,只有一人宽,两边丝毫未有遮拦,水中的浮萍浮漾浮漾地飘着,荷花衰败,枯枝败叶在水里懒懒的,小径的尽头便是一方烛火辉映的四方小榭。

    青莲榭。

    姬羽旸微微一皱眉。

    已经有一些人在小榭中等待了,水榭中四根朱红柱子有两人多高,架起斜飞的屋顶,四面挂着飞纱水晶帘,朝着石径的那一方被掀起,串串珠玉被风一吹叮当作响。之中有个长方形长桌,两旁摆放着柔软锦帛缝制的蒲团,姬羽旸一掀珠帘走进水榭,冯膺朝他招招手,宫朗捏捏姬羽旸手指,两人一齐走到他旁边坐下,姬羽旸挨着冯膺,宫朗在姬羽旸另一侧,宝儿侍于两人之后。

    崔颉携一侍卫坐在方桌儿另一侧,正对着宫朗,而叶昭则略远些坐于将近桌尾的位置。

    首席空着,一扇孔雀屏风摆在后面,锦帛蒲团散发阵阵香气,不知正主何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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