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入席

    “崔伯伯也是因为好奇来的?”

    “啊,年纪大了,有些年轻时候没做的事情就都想再试那么一番。”崔颉有点羞涩地笑笑,眼角皱纹堆在一处,“有时候我这个心呐,还真不服老。”

    “心态年轻是好事,怕的就是年纪轻轻心就已经死了。”宫朗随口道。

    “你是……?”

    “我朋友,性格随性出言不逊,我代他向您道歉。”

    “无妨无妨,姬公子不用客气。”

    ”崔伯伯,南疆最近可好啊。”姬羽旸忽而问。

    “挺好的,就这么过呗。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一大家子现在全靠wǒ • cāo 办,犬子还不成器,心累啊。”崔颉道,“勉强度日罢了。”

    闲聊中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便太阳西斜,夜色随之铺展开来,整个春江花月楼被笼在一片黑暗中。

    开始有小仆上下走动,在各楼层奔走,料想是要开始了,忽而几声“铮铮”响,五彩琉璃灯展依次被点亮,从顶层如游龙一般旋飞而下,一时间银光闪烁,星辉群耀,一层层楼阁便如开幕一般亮相。

    随着五彩琉璃灯点亮,一轮琵琶声起,四层琵琶女斜倚着围栏,身抱琵琶顾盼生姿,播则如行云流水,抹便似马踏飞燕,急雨一般的琵琶声纷纷落下,一时间白雨跳珠乱入船。

    三层的丝竹声也响起,悠扬婉转而又骨气奇高,渐渐在与琵琶的角力中获得主导,如百莺梢啼,鸟儿在殿阁中歌兮舞兮,清脆惹人怜爱。

    小厮们各执一个水晶碗敲打节奏,乐师或慷慨激昂或低声吟唱,虽是初秋却有万木逢春,欣欣向荣之意。

    二楼的歌女亮开喉咙,一楼的舞女随之轻盈踏上牛皮花鼓,身穿桃花粉舞服,腰缠水缎,脚踩银玉铃铛,一轮疾舞如生命抽丝剥茧,如莲花载沉载浮。

    宫朗看得津津有味,他知道春江花月楼是有名的乐坊花楼,百闻不如一见,竟如此出彩。

    一声琵琶弦拨,声音震荡许久,全场皆寂。身穿白衣的乐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声音醇厚而久远。他高声唱到“昨夜星辰昨夜风”……

    于此时全楼琉璃盏忽而全灭,唯有一乐师声音在楼间穿梭。

    “身无彩凤**翼”……红绡抖动,有一暗影飘逸而下。待得人将落地面,琉璃灯盏忽而重新点亮。

    “隔岸送钩春酒暖……”

    牛皮花鼓上只站了一个女子。

    身穿红装,腰系大红水缎,水袖拖在两边,头插金步摇,脚踩凌波步。

    她周身洋溢着不一样的风采,不是区区舞女所能比拟的,静如一柄锋利软剑,锋芒毕露而又不乏柔美,动若娇妍花朵盛放,红纱似带了锋刃一般,抖袖,掷袖,飒爽无比。

    “那是谁?”姬羽旸问旁边小侍女。

    女人脸上蒙着红纱,一上场丝竹声骤变,仿若万鸟惊飞,凤凰于天,女人的舞蹈婀娜而凌厉,矫健而气魄,红裙翻飞,宛若开出的一朵血花。

    众人皆是呼吸一滞。

    小侍女变了颜色,对眼前的一切也感到震惊。

    “您觉得她是谁,她便是谁。”小侍女不敢多言。

    “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朱丝栏吧。”宫朗笑问。

    “……婢子不知,公子说是,那就是吧。”小侍女答曰。

    “走马兰台类转蓬……”

    乐师唱毕,女子也舞毕,她轻盈一跃下,头也不回往后台走去。

    姬羽旸暗暗对宫朗道:“会武功。”

    “嗯。”

    待散了场,众人各自回厢房,刚才的舞颇惊心动魄,不少人还在津津有味谈论。

    “这个崔颉有问题。”

    宫朗问:“何以见得?”

    “你也有猜不到的时候啊。”姬羽旸一哂,“前些日子,傅门主命人去万剑山庄给沈庄主吊唁,没想到半路上被巴山三鬼调了包,日后我与你回青灵阁,傅一刀半夜不告而别便是处理这等私事,因为他要是再不回去,快刀门就要成为别人的快刀门了。”

    “好在处理得快,将乌衣教徒尽数捉住,但是个个都吞了毒,问不出什么来就死了,这件事情藏着掖着,谁也没有明说,但是也不难猜到,我爹不说是顾及着傅门主的面子,现下知道乌衣教已经蓄势卷土重来便够了。”

    “但是崔颉他为什么藏着掖着?居住地属南疆,当年说什么都要镇守在那,乌衣教有什么动向都要禀报,而今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还要说挺好的?”

    “你是说他们和乌衣教有染?”宫朗问。

    “这不敢说,毕竟还和乌衣教结有弑母之仇。”

    “但也有可能哦,毕竟人这种东西,是最复杂的。”宫朗不在乎地说,“那外面那一堆人,也很可能是他们的咯。不是家丁,就是乌衣教徒。”

    “现在还不可以肯定,还要试探一番。”

    “嗯,你说得对,谨慎一点没错,人命大于天,毕竟咱们还没有和叶家打交道。”

    上楼后,一锦衣公子迎面而来,后面小厮摆足了排面,足足占了整个外廊位置,宫朗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哪个大家的纨绔公子,也不想招惹他们,一侧身就想过去,但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姬羽旸脚下一顿,宫朗差异是谁能让姬羽旸有这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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