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识情愁枉少年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姬羽旸拧眉。

    “可我……是这个意思。”宫朗失神道。

    “……”

    这时就闻隔壁那厢房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两个苗人似乎对房间颇为满意,哈哈笑着就一摔门找乐子去了。

    扣扣。

    穿淡粉纱裙的小侍女笑盈盈推门进来。

    “嬷嬷着我来收银子,二位是现在给了,还是等走的时候一齐结算?”

    宫朗坐着仍在蹙眉思考,姬羽旸食指在他面前桌上轻点,宫朗回神,问:“又怎么?”

    “不怎么,谁提的法子谁出钱。”

    “你……”

    姬羽旸剑眉敛着扫他一眼,伸手掏出银子起身送到侍女手中,侍女继而转身退下,轻轻带好门。

    “你欠我的,记好了。”

    宫朗:“……”

    爱是生命意义上的,宫朗一直这样觉得。谁爱上谁,没准儿,一个人什么时候有了爱,也是不期然而至,他向来随性,若爱上了天涯歌女,有钱便赎她出来,没钱便三不五时去看看她,若爱上了富家小姐,便连夜作一场私奔。爱上了女人是如此,如果青睐男人亦然。

    但是人心里总是活着另一个更完美的自己,宫朗扪心自问,我又在害怕什么了?天天道他人虚伪,原我才是装腔作势?

    阳光透过纱帘,在宫朗脸上打了一层不健康的青白色。

    姬羽旸嗓子沙哑而紧:“你……”

    “什么?”宫朗紧接着问。

    “没甚么。”

    一时间相对无言,屋子里面只有宝儿有节奏地磨着锉刀的声响。

    “……”

    “……那个人是谁?”

    半晌姬羽旸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是花不寒。”

    “!!!”姬羽旸登时神色一凛,明白刚才错失良机,“他来此地……他跟乌衣教是否有瓜葛?”

    说到正事,宫朗终于抛却之前烦心事,细细回忆。

    “我刚刚堪堪要逼他说实话,你就闯进来了。罢,咱们可以做一个假设……先从头开始。”宫朗道,“假如兰芝居里那两人是乌衣教的话,只有两个人潜入春江花月楼能做什么?”

    “从现在的情况来判断,最有两个可能,一是要见到朱丝栏,找青崖遗书下落,二是借着莲花阵除掉些什么人,毕竟一入莲花阵,签了生死文,生死存亡就不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了。”

    姬羽旸道:“而区区两个乌衣教,是不可能做下这两等事情的。”

    宫朗眼神一闪:“必有同党。”

    “除却你我,被选进来的还有当朝尚书冯大人的二子,陇西叶氏,南疆崔氏,以及零零散散有头有脸的江湖客也有一些,那么在这些人里面,还应该有蛰伏着的大鱼。”姬羽旸道,眼神凌厉,光亮如点漆。

    “咳咳,你忘了一点,还有花不寒。”

    无声无息间,之前寒冰般的气氛微微融解,宫朗的眼睛有一种魔力,即使不笑他的眼尾也是微弯着的,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至爱亲朋,不知天下谁人还能忍心与他吵架。他目视着姬羽旸双眼道:“花不寒的身份有待商榷,他也有可能属于乌衣教,而且万剑山庄的事情姬公子也知道吧,他也有杀掉沈兮风的嫌疑。”

    “那你觉得宫朗是个怎样的人物呢?”姬羽旸突然问道。

    “……不知道,我对他又不了解,只是听闻他捉住花不寒的事迹,还有曾在万剑山庄停留几日,之后变被认为是杀害沈兮风的凶手被众人追击,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和花不寒是什么关系,我一概不知。”宫朗选了一个稳妥的说法,他眼神飘向姬羽旸,眼睛隐隐闪着光,“感觉宫朗和我地脾气秉性还蛮相似的,如果他不是凶手的话还想认识他一番。姬公子怎么看宫朗?”

    “觉得你和传言中的他性格相近,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姬羽旸道,“闻其顽劣,平日嘻闹就罢了,但不像是能做出shā • rén 偷剑这等事的人。”

    “……”宫朗心里一暖,心说终于有个带脑子的人了,转而又一想,笑骂道,“嗨!你骂我顽劣!”

    姬羽旸莞尔,眼神学着宫朗的捉狭,脸上紧削线条一松,嘴角微勾一时竟是俊朗无俦。

    “但是宫朗却也脱不清干系,即便他不是主谋,也很可能是帮凶,所有的所有也未免太过巧合,至于属不属于乌衣教,也难说。”

    “……”宫朗眉毛微微一耸,柔声试探道,“那如果你抓住了他,要怎么处理啊?”

    姬羽旸对宫朗的问题感到奇怪,仿佛一个天经地义的事情被人拿来提问:“当然是带至青灵阁,邀武林众门派审讯清楚,若有罪则治罪,如没罪便释放还人清白。”

    “你没有想过,他若是没罪,再走出来也难吗?”

    “……这我知道。”姬羽旸半晌才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道理就不说了,天下人所瞩目的事,应该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为首选。”

    “当然,若是……”

    “……哦。”宫朗打断姬羽旸,怔怔道,“为天下先,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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