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苗人①

    姬羽旸还是在偏院安安敦敦跪了一夜,宫朗惨不忍睹,心想那膝盖还不烂了,结果第二天大早姬乘风命人换他起来,他一拂袍子,站起来只踉跄几下就行走如常。

    宫朗:“……”

    天明才有人敢来报傅一刀半夜就出了青灵阁,并说傅门主不让任何人禀报,不知情的小厮以为是被姬乘风嘱托了什么,便没再敢多问。

    姬乘风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不再多过问,而后请了枯灯道人私下帮两人把脉,姬乘风与枯灯道人私交甚深,由此也不怕把这件事告诉他。枯灯道人将脉上手一收,表示也未见过如此蛊毒。

    他虽是不知道,但给两人指了条明路,春江花月楼的朱丝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下之事所问无所不答,若是想求解法不妨去寻这位姑娘。

    这位朱丝栏也不是好见的,一年才出一次面,一年只见一个人,就在八月初一这一天,逾期不候,摆好莲花阵,坐等有缘人。

    找她的人也不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进去了要过的第一关就是看面相,婢女都瞧不上的人连参与莲花阵的资格都没有,纵使是有钱,在朱丝栏眼里也什么都算不上。

    她在春江花月楼的身份也是扑朔迷离,相传是罪臣之后,被人偷着从教坊司买出来,也有传曾经是没落大户家的千金流落烟花之地,更有人说她是前魔教妖女柳芙的女儿。

    但不管她的身份如何,找她办事才是关键。

    “吕月?”

    “啊?啊。走神了。”

    宫朗和姬羽旸在食肆里要了两碗面,一清早天还冷,腾腾热气直往脸上扑。

    两日前他俩从淮安动身又回到了广陵,宫朗为了行动方便,特意换了一身月白男装,顺便拿了一把纸扇子,没有扇子的人生就像是吃面没了筷子。

    一身白洁劲装,腰身烟色衣带紧束,白皙颈间红绳若隐若现,面冠如玉唇红齿白,眼神湛湛若月华,一身清朗贵气,一个小小食肆竟因此篷碧生辉,姬羽旸一身青黑武袍,倒像是这玉面男子的侍从。

    之前他大大方方从成衣店里出来,周身像笼着一层光,人们不由对他多看几分,姬羽旸挡在他身前,要他快走。

    自从宫朗换了衣服之后就感觉姬羽旸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不对,是自从那天夜里说话之后,局面就不太对了,总觉得姬羽旸不再那么横眉冷对了。

    “你还跪着做什么?反正你爹又看不见。”

    “自甘领罚,你进屋去吧,这里距离不会超过七丈远。”

    姬羽旸特意挨近门口跪下。

    宫朗翻来覆去了一会,觉得自己躺里面,一个人跪外面太渗了,知道姬羽旸言出必行,就……给姬羽旸扔了个垫子出去。

    “喏,给你。”宫朗靠着门道,“你用吧,不然你这么跪着,我睡不踏实。”

    不成想姬羽旸竟真的接了过去,他本想应该还会费一番口舌。

    “你睡吧。”姬羽旸将垫子跪在膝下,沉声道。

    谁知第二日宫朗伸着懒腰出来,发现垫子被放在一边,姬羽旸脑袋微垂,竟是跪着睡着了。他是为了让自己睡个安生觉才爽快接下的垫子?

    姬羽旸轻扣桌子,将思虑神游的宫朗拉回。

    “不喜欢吃面?”

    “……不是,”宫朗清咳一声,他还是习惯姬羽旸对他冷嘲热讽,“只是在想那莲花阵该怎么破。”

    “有我在,你还不放心吗。”

    “噗。”

    宫朗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对话的气氛怎么变了?刚欲说话,却见姬羽旸从对面换了个位置换到了他左手位,与他侧挨着。

    “怎么……”

    姬羽旸马上抬起一指抵住宫朗嘴唇,薄唇柔软而略冰,两人俱是一愣。

    “……我左臂斜后方,有两个苗人。”

    “怎么看出来的?跟乌衣教有关吗?”宫朗不由自主凑近一些,从姬羽旸与众人的罅隙间偷眼。

    “……身着中原服饰,眉毛修过,看似是中原长相,但皮相可改,骨相难掩,而且两人脸色青紫,一看就是长期炼蛊所致。”

    宫朗侧着头听他说话,姬羽旸深深看着宫朗的眼睛:“是不是乌衣教还不清楚,但在这里出现,不会是什么好事,看样子他们在找什么人。”

    “……麻烦又来了……”宫朗表情瞬时恹恹的,顺手呡了口茶。

    “……这是……我的。”

    “啊?哦。不好意思拿错了。”宫朗马上换了另一个杯子拿起来。

    “麻烦?我看你才是该被收拾的麻烦。”姬羽旸眼睛里闪过一丝捉狭,冷着脸说,“走了,跟着他们。”

    两个苗人询问过老板之后便向东街走去,姬羽旸起身跟老板结了账也随他们走去,宫朗无奈随后起身。

    那话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