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责骂
“快坐罢。”
冯夫人领着二人进了东厢房,命小丫鬟去沏茶。还有几日就是八月初一,再接下来就是八月十五,一来要盘查一月账目,二来要忙着算放给阁中小厮们的份子,礼物采买等一应事物,女人脸上略有疲态,但眼睛总是飞着光,柔和里透着精明。
姬羽旸不坐,宫朗跟着他也不好意思在妇人面前放肆,冯夫人又去拉他,姬羽旸一躲,终是在偏位上坐下来,宫朗挨着他左手臂坐下。
“让我好好瞧瞧,没伤着吧。”冯夫人左右端详着姬羽旸。
“回二娘,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月初和十五的银子我已经拨好了,一会你让小厮去钱庄取就行了。”妇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锦衣里仿佛拥簇着一朵花儿。
“是。”
“跟我说说你这几日经历了什么?认识了一位姑娘是吗?可是你身边这位?”
姬羽旸颜色一变,还未回答——
“谁让你坐的,你还敢坐?!”
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宫朗马上被其浑厚内力镇住,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姬羽旸被一掌掴到地上。
“爹。”
姬羽旸几乎没有吃惊,挺直了腰安敦跪在地上,眼睛平时前方,仿佛对这一切早有准备。
宫朗瞪直了眼,这这这,简直了,发生了什么??!
来着身着黑金武袍,身形伟岸挺拔,一身凛凛正气,剑眉微霜眼神有光。姬乘风脸上满是怒意,见姬羽旸跪好,一拂袖坐在正位上,扫了宫朗一眼,眼神又回到姬羽旸身上。
“我不过是让你去追黑衣人,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事来,你可真是我好儿子啊。”
冯夫忙去拂姬乘风胸口:“干吗这么大气啊,羽旸才刚刚回来,就算是有什么错误,也容许人喘口气再责问啊。”
宫朗闻言暗暗一瞥那位温柔的妇人,直想扶额,果然当“二娘”的好人少啊。
“不过是认识了个姑娘,大不了娶了人家不就行?羽旸,快来给你爹说几句好话,看把你爹气得。”
“认识了个姑娘?”姬乘风冷笑一声,“同行同吃同住,羽旸,你可知道这都成武林茶余谈资了,你可是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姬羽旸跪在地上,脸陷在阴影里,没有辩白。
宫朗站在后面,心里焦急,他诧异姬羽旸干吗不辩白,明明很好就可以说清楚。
“去领三十鞭子罚。下月银子减半,自己好好想想。”姬乘风沉吟片刻,似在想解决方法,他对宫朗道,“姑娘……”
“非也非也,姬公子什么也没做错,姬盟主实在是罚错了。”宫朗立刻堵住姬乘风后话,说话时一瞥姬羽旸,见他后背一僵。
“那你说哪错了?”姬乘风很有耐心。
“我们是同行同吃同住,但一点问题都没有,”宫朗扯袖子一抹脸蛋,“因为我是男的。”
“而且你这爹做得实在不合格。”宫朗也不怕他,“你儿子回来,不问他怎么样,连个二娘都不如,满脑子想的只是门面道义,骨肉亲情比这还轻?”
姬羽旸跪在前面,侧耳听着宫朗轻轻的脚步,果然什么时候说话都喜欢绕着圈子。
“还有,你怎么不说你儿子一灭玄衣教教主赤摩,二杀巴山胖鬼,不管有多少的荣光可以赞美,你只抓着一个污点?不过我也不认为是污点……姬盟主你说我要是真跟姬羽旸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啊……姬盟主?”
姬乘风一时竟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味道,宫朗费解,试探一问。
“……你是男的?”姬乘风喃喃道,艰难地把目光从宫朗脸上挪开,似有些目眩,看看自己儿子,又看看宫朗,一时说不出话来。
“姬羽旸,你还有补充吗?”
“……有。”
姬羽旸转过头来,看看姬乘风又看看冯夫人,冯夫人见状,识趣儿退下了。
傅一刀用水泼着刀锋,水渍描摹着峰刃,这把刀必须每日护理,不然就不能保证其十足十的实力。
“咕咕咕。”
一只灰白的鸽子扑啦啦飞入窗格,傅一刀手一抬,鸽子落到他手上,他拆了信笺,登时颜色大变,将刀遽然归谭,急匆匆离开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