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连夜雨
沿渡口有不少力夫艄公,或蹲着等雇主,或领人疾走,都忙着生计。
岸上还有不少卖吃食的小贩,姬羽旸刚买完些口粮,这时后面传来少女怯生生的声音。
“姬公子……我从家里带了些蜂蜜桃干来,小小心意,谢谢公子帮我摆平了三鬼,好让我交代师父……嗯……给公子解解船路乏子。”
一回头,这位姑娘,楚灵犀楚姑娘,一脸白粉,胭脂涂得如猴屁股,颇有宫朗气韵。
气韵个鬼啊,好生生一个姑娘被宫朗审美带跑偏。
姬羽旸:“……”
宫朗:“……”
因为有宫朗在,楚灵犀一下子变得反常起来,不像平日里那么大胆,羞羞怯怯地用脚尖画着小圆。
姬羽旸面色如常一口回绝,谢了好意拉着宫朗就要走。
楚灵犀登时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姬羽旸没辙,宫朗又暗地里戳戳姬羽旸,终是面无表情地收了。
姬羽旸转身和宫朗走,楚灵犀一把揪住陆堂领子无声做表情:“啊啊啊啊他收下了收下了啊啊啊啊!”
陆堂:“……”
姬羽旸:“……”
宫朗:“可爱。”
而后楚灵犀依依不舍地送走姬羽旸,直到看不见姬羽旸人影,自己与陆堂才坐了马车回川蜀自己本家。
姬羽旸一登上乌篷船,登时松了口气,宫朗虽是发着烧,还不忘调笑他:“霹雳弹没令你色变,倒是楚姑娘让你避之不及,哎,楚姑娘要是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宫朗声音没了力气,轻轻的仿若古琴一拨的余韵。
“……”
“老爷要去哪?”
老艄公躬身一探篷里:“哎呦熟人,又是少爷小姐。”
宫朗笑嘻嘻道:“去淮安,老人家近来生意可好啊。”
“哈哈一日三餐短不了自己的。”
老人笑呵呵解开绳索,一撑篙,小船儿滑入深水区,霎时浅水湾水草莲花载浮载沉。
“公子是陪姑娘是看望人吗?感情真好啊。”老人撑篙左右嘴上闲着,就找他们聊天,“年轻的时候,我和我家婆子出来,我撑船打渔,她就在乌篷里缝衣服,累了看她一眼,就不累了……”
“嗯……老人家你和他聊吧,我睡一会。”
阳光透过乌篷稀碎的缝眼撒进来,船里落满了金辉,宫朗慢慢栽倒下去,船里空间狭小,怎么躺都挨着姬羽旸,艄公笑呵呵很懂地将草席帘子放下来,挡住内里两人。
姬羽旸身上有阳光的味道,干爽又满是安全感,宫朗不自觉就把手攥在他袍子上,嗅着他袍角的味道。姬羽旸一阵局促,挪挪位置,要把宫朗的手拿开。
一触,冷得如冰一般,姬羽旸想起来,第一次碰的时候他的手就冷得惊人,仿若无血一般,这是体内虚寒的表现。
江淮的天气总是变得很快,一时晴空万里,一时又是乌云密布。黑云翻墨遮群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大雨噼里啪啦碎在江面,艄公临时又在乌篷顶上遮了好几个席子,但终是遮不完全,雨水顺着弧形的篷流进宫朗的衣领。
姬羽旸抱剑坐在角落,给宫朗留了充足的地方休息,他一摸宫朗额头,似是更烫了。早在岸上他就跟宫朗说过去医堂看看,宫朗满口拒绝,现在看来,自己就不该由着他去。
“少爷,雨太大了,我们先靠边避避雨吧!”
老艄公披着一身蓑衣,喊声淹没在雨中。
“好!”姬羽旸应着。
艄公把船儿停在一架桥下面,小船儿内积了不少水,姬羽旸无奈,起身往船外舀水,谁知宫朗竟突然痉挛起来,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浑身瑟缩,霎是可怜。
“嗳,醒醒。”姬羽旸料到他该是烧糊涂做了什么梦,一连推了几下,谁知宫朗竟一下抱了上来,抱着姬羽旸的健腰不撒手,似要把自己揉进去。
“我有爹,我不是逃生子……不要……不要推我……我爹他……要来了……”
“放开我……滚……”
“娘……我……不走……”
宫朗双眼未睁,外衣冰冷,而皮肤灼烫,姬羽旸一皱眉,复又松开,一脱身上黑袍,也解了宫朗外袍,衣服除到只剩雪白衬裤,两个人皮肤挨着皮肤,胸膛贴着胸膛,以灼烫温暖冰冷。
宫朗烧得不知东西,一会不老实地拳打脚踢,一会又紧紧搂着姬羽旸,弄得姬羽旸一阵局促,宫朗一顿毫无章法的乱蹭弄得姬羽旸小麦色的胸膛现出赤红。
宫朗一脚架起,放在姬羽旸腰上,寻着热源索取,过得几个时辰,雨终于停了,烧也终于退了。
卷地风来忽吹散,江天一洗碧如蓝。
江水一笔荡开,碧水长空,如镜如玉。
宫朗揉着剧痛的头坐起来,全身好整以暇,他鼻子灵的很,纵使脑袋还是昏昏的,但还是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眼睛一瞥,姬羽旸倚靠着小方桌坐着小憩,闻到动静睁眼,眼睛里泛着些血丝。
“好了?”
“嗯,烧退了。”宫朗笑道,“我身体一向硬,得什么睡一觉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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