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屋漏偏逢

    “接下来我要回青灵阁,你跟我回去。”

    姬羽旸语气不容置喙。

    “……好啊。”

    除了沈家,见过他面容的人屈指可数,因而也不怕在青灵阁露面,去一趟青灵阁正好也可打探消息。心思打定,宫朗欣然应下。

    一席促谈完毕,疲倦海潮般席卷而至,宫朗打了个呵切,揉着一阵一阵锐痛的肩膀往屏风后面走去。

    “你干什么?”

    “躺一会,困。”

    屏风后面有一个供闲憩的的小塌,只有一人宽,垫子铺得不怎厚,有些硌人。

    “你睡床。”

    姬羽旸一语出,自己竟也吃了一惊。

    宫朗一愣,道:“不了,有这地方住还是看姬公子的面子,我何德何能。”

    “滚过来,我说你睡你就睡。”

    “……哦。”宫朗一脸莫名其妙,“那恭敬不如从命。”

    有好地方睡他干嘛拒绝。

    宫朗整个人蜷缩在被子卷里,只露出一个头,他磨磨蹭蹭蹭的,像只小虫子般蠕动到枕头边,透过屏风看见姬羽旸在小塌上侧躺着和衣而睡,只留给他一个宽厚的背影,他胳膊微动,仿佛在拿着什么东西在看。这个塌对于姬羽旸来说还是太小了。

    他是因为看我受伤了才换塌的吗?或许他并不是我一开始想的那样?宫朗暗暗忖着,脑袋越来越混沌,迷迷蒙蒙便闭上了眼睛。

    翌日。

    朝阳艳艳,浑若鸡子。清风拨窗,窗子发出一声脆响。

    “嗳,起来。”

    姬羽旸收拾完毕,见宫朗还睡得不知西东,就用脚碰了碰他垂下来的手。

    “……唔滚。”宫朗缩了缩手。

    “……”姬羽旸怒。

    一手揭开宫朗被子,却见宫朗全身蜷缩,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姬羽旸堪堪收住要把宫朗揪起来狠抽的手,转而在他额头一探——在发高热。

    “唔……早上了?”宫朗扫开姬羽旸的手,一翻身挣扎着坐起来穿衣服。

    “你……发烧了。”

    “不碍事的,昨夜……已经出了会儿汗,好多了。”宫朗半睁着眼睛把衣服穿好,又顺便收拾了头发,抹了一个大花脸,一点都不像病人的样子。

    姬羽旸:“……”

    姬羽旸却不知道的是,曾有一个孩子在昏暗的厢房里裹着薄被子发抖,他揉搓着自己冰凉的手脚喃喃道,睡一觉,睡吧,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各大门派代表登临凌绝峰,凌绝殿主殿悬挂重重白绫,殿外艳阳御野,殿内影影幢幢,尸棺被摆在灵台前,“奠”字肃杀而阴寒。

    莲四娘、姬羽旸、楚灵犀等人由于与万剑山庄渊源甚深致了吊词,其他人只致了伤词。

    整场下来,沈霜和沈霆颜色都是克制的,哀而不伤调停全局。

    一应完毕后。

    “既然武林诸位都在,就着各位在,此时我也要完成一件事。”沈霆走至前院,阳光耀门楣,他朗声道,“沈霜,出来接剑。”

    沈霜一袭青袍,梳着高髻,碎发均被收拢上去,一脸肃容,缓步走到沈霆面前,“咕咚”跪下,道:“沈霜在。”

    “我应沈兮风遗愿,将万剑山庄庄主一位替沈兮风传于你,你可接?”

    “接!”

    沈霜双手捧起,作接剑状。

    沈霆一扬手中青芒剑,道:“不但要与山庄同生共死,而且第一滴流出的血,必将处于你身。明白吗。”

    “明白。”

    沈霆将剑放至沈霜手中,语气是一样的冷硬谨束,但细看,眼睛里闪着不一样的光:“它,是你的了。”

    周围人俱是动容,不是为此仪式,而是他们原以为一定是沈霆成为新一届庄主,没想到却是一个黄毛丫头。

    宫朗烧得昏昏沉沉,仪式又是冗长,不知不觉便东倒西歪摇摇欲坠,姬羽旸忙扯着他到众人后面,按着宫朗肩膀将他扶正,不成想宫朗竟蹭着他臂膀凑过来,脑袋歪在他肩膀,以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宫朗纤长睫毛随着灼热的呼吸微微抖动。

    不可否认吕月这人长得是很俊美。

    “姬公子?姬公子?”

    姬羽旸回神,见沈霜站在自己面前,众人散得差不多了。他身体一僵,但却没做出推开宫朗的举动。

    “姑娘身体可是不适?”

    倒是宫朗先自己站定了:“无妨无妨,只是困了些。”

    沈霜点点头:“我是替我兄长来道歉的,实话说,昨日没有公子和姑娘,虽然我和兄长会拼尽一战,但绝不会那么顺利,昨日兄长心头有气,还望公子姑娘海涵。”

    “惩恶扬善即是本职,没甚么好谢的。”

    沈霜微笑着又点点头。

    “啊对了,姑娘,你的草蝴蝶编得真好,改日教我可好,公子你可愿放人?”

    “我可没有关他,一百个愿意。”

    宫朗无心,姬羽旸却听出了言外之意,宫朗是自己的人,而看沈霜所代表,无异于是万剑山庄再向青灵阁服软。

    宫朗见众门派已下山去了,和沈霜寒暄几句便要拉着姬羽旸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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