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牢房外，一抹倩影靠墙站着，腕间七星连珠，熠熠发光。

　第二天，姒默问姒平安：“平安，你很喜欢伶家那姑娘吗？”

　姒平安有些生气有些羞恼：“爹——”

　但他知道，姒默这么问，便是对这事上心，因此很快正色道：“爹，我很喜欢楚楚，她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对我另眼看待，她那么好，那么善良……”

　一说起伶楚楚，姒平安又开始滔滔不绝了。

　姒默再次沉默。

　等姒平安说完，他应了句：“好，她是个好女孩。”

　又过了些时日。

　牢房之中，暗无天日，姒平安分不清，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但他已经不耐烦了。

　没人对他用刑罚，最多就是打两下，这是姒平安坚信，姒默有办法的原因。

　他开始催促：“爹，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楚楚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还要去斑斓秘境呢，我们不能耽误她的事。”

　姒默这次很快应了：“明天。”

　姒平安当即乐了，开始期待起来。

　这时，他听到姒默的声音：“平安，爹希望你能过得好。”

　这话，姒默常说。

　只是，这次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似乎分外低沉，一字字都敲在姒平安的心上一般。

　姒平安心中一悸，当下想回一句“我也希望爹过得好”，只是年轻人面子薄，平常又是笑闹惯了的，便什么都没说。

　他想，等出去，也会有机会说的。

　黑暗，让他看不清周围。

　姒平安并不知道，与他只一人相隔的牢房处，那里锁着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只有一摊烂泥。

　莫说说话，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姒默很清楚，伶楚楚和她背后的人，已经没有耐心了。

　之前，伶楚楚没有对平安动手，是念着往日情分。

　可对于她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来说，对别人的情分，和自己的生死相比，哪个更重要，她很清楚。

　正因为她清楚，姒平安和他，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姒默心中很平静，他无法闭眼，无法叹息，只有心中最深切的哀沉。

　这次，他又欠了俞家。

　第二天，姒默被再次带走。

　姒平安体内的灵力禁锢却松动了。

　他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姒默说的离开。

　姒平安逃了出去。

　逃脱如此轻易，连阻挡的人都没有，他边跑边嘚瑟，这些人定是被他爹给收拾了。

　直到，在镇口，他看见了伶楚楚。

　完好无损，妆容精致的伶楚楚。

　“楚楚，你也跑出来了？你没事吧？”

　这是姒平安的第一反应。

　可紧接着，他看到了她手中把\\玩着的铁掌和眼罩，那是姒默的东西，是代表姒默的。

　不容许这样的亵渎。

　他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是可以被轻易收取性命的反应。

　伶楚楚却只是笑。

　她将铁掌和眼罩摧毁，眉眼间，是一如往常的温柔体贴，连声音，也是记忆中那般动听。

　“姒少爷，你虽然蠢，但我想，关了这么多天，你应该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眼眸如含秋水，笑容悠悠：“姒默已死，寒岭不足为惧，你是死是活，并没有关系。”

　姒平安没有言语，少年仿佛被冻住，身上似乎有个冰窟窿似的，冷风嗖嗖的往里灌。

　他懵了。

　又似乎懂了。

　甚至还掐了掐自己，仿佛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我欠俞轻一条命，”伶楚楚仍旧说道：“我这人从不做赔本买卖，既然你没什么用了，你就帮我还了这条命。”

　“你可以来报仇，但落霞楼，不是你能惹的。”

　她走了。

　眼前大路通畅，一览无余，没有人阻拦。

　姒平安踉跄迈步，却是越走越急。

　他没有回头。

　姒平安并不聪明，他并不知道，伶楚楚不必放他，不必来，也不必提到落霞楼。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一个人了。

　他浑身上下内外都痛得麻木，只知道向前，却不知道去何方。

　姒平安找到了俞轻，被镇丹门收留。

　他出面直指伶楚楚，可相信的人很少，甚至有人因他过往跋扈，觉得他是求爱不成，因爱生恨，散布谣言。

　姒默死了。

　没有人震慑，那些污蔑他的人，越发放弃。

　每个累倒的时刻，姒平安都会拿出玉简台，去看那些污言秽语，将连带着污蔑姒默的人，都一一记下来。

　桑门楣曾劝过他，人生不是只有仇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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