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第77章
姒平安是一个纨绔。
他也没什么大志向, 乐得当一个纨绔。
有人曾嘴碎捻酸:“嘚瑟什么,不就是靠爹吗?”
姒平安派人将他揍了一顿,扬长而去。
他就是靠爹, 谁让他爹是寒岭煞神,又那么宠他呢?
寒岭煞神不会倒, 因为他足够厉害, 又敢拼命,没有人敢招惹他爹。
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无拘无束,肆无忌惮,这是姒平安前十几年的生活。
然而大厦倾倒,也只是一夕之间。
对于姒平安来说,那是很普通的一天,他接到伶楚楚的玉简,邀他去岭南小聚。
他喜欢伶楚楚。
但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只想当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也许有一天, 足够优秀了, 他可以追求她。
修真者寿命很长,伶楚楚还年轻,又是皖南的少领主,她不会那么早结亲。
留给他的时间很多。
更何况, 寒岭的少领主, 和皖南的少领主,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 就很搭。
姒平安痴痴的笑,命人加快风行舟的行进速度。
风行舟上,全都是他精心挑好要送给伶楚楚的礼物, 再过不久,便是斑斓秘境开启,他送的,都是可能用的上的东西。
据说斑斓秘境更注重巧思和缘分,也许,他也可以去,如果表现好,也许楚楚心中,会对他高看一眼。
姒平安并没有到岭南。
他是在路上,碰到的伶楚楚。
她仍旧一副温柔笑颜,略带惊讶:“姒少爷,你来得比我料想的快多了,没想到,正在路上碰到了。”
伶楚楚一贯如此,最是体贴人,她知道他不喜欢平安这个称呼,便一直叫他姒少爷,只是最后的音放的放轻,没有旁人那样过分的疏离。
姒平安不好意思说自己着急赶路,便只胡乱回道:“我恰巧正在周围。”
伶楚楚一扫他情状,就已心中有数,她也不戳破:“前面有一处小镇,是伶家的人管理,我们可以去那边歇歇脚。”
“毕竟,回了家,规矩多,我们再相处,便显得拘束了些。”
岭南不同于寒岭,伶父也不同于姒默,楚楚定是考虑到他不喜欢拘束,为他着想才如此提议的。
姒平安笑的殷切:“就按楚楚说的。”
这一去,便是噩梦。
是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开端。
他与伶楚楚被俘,因担心楚楚安危和对父亲的相信,便同意用密语,传信给姒默,让他来救人。
可等来的,不是救人的姒默,而是同样被束缚,带到同一间暗室中的姒默。
铁掌是他的武器,如今已经卸下,姒平安才知道,原来,父亲的手是空的。
原来,他的腰那么佝偻,脸色那么衰败,就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担心只是一瞬。
对寒岭煞神的盲目信任,以及小时候被收拾的无数的烂摊子的自信,让他觉得,这只是一个计谋。
一个让他和楚楚不会受伤,佯装被俘请君入瓮的计谋。
楚楚与他并不关在一处。
当密室中只留下他和姒默时,姒平安开口了,他甚至连声音,也只是勉强压低了些:“爹,我们怎么出去?”
姒默仅剩的混浊眼珠转了下,声音沙哑磨砺:“平安,你出去,就去找俞轻。”
“将钱还她,跟她道歉。”
“爹,你说什么?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老记着这事。这事说这个的时候吗?还是,你要跟我谈条件?”姒平安蛮不讲理的愤怒。
姒默仍旧平静:“爹给你备好了五十两银子,等你出去,你会知道,那在哪里。”
姒平安哼了一声,并没有应。
那时的他不知道,这是姒默在交代后事。
姒默的后事,只有他。
他本来不慌,可当姒默受到刑讯时,却终究忍不住大喊大叫,最后被人揍晕了过去。
醒来时,姒平安鼻青脸肿,口齿模糊:“爹,我听你的,我出去跟俞轻道歉,还她的钱,你能不能不要再演戏了,咱们一起离开这吧。”
姒默没有应答。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
割他的人说:“既然不肯说,那么留着做什么?”
即使被喂了灵药,处于重新生长的痛苦中,他也无法回应。
最终,他不想姒平安担心恐惧,回了一个字:“嗯。”
仅这一个字,就让他喉咙口腔,再次充满黑血,长到一半的舌\\头再次断裂,重新生长,痛苦两倍。
姒平安不知道。
他仍旧说着,他开始说伶楚楚。
他担心伶楚楚。
在那担心中,少年人话语中的喜欢,毫不掩饰的溢出来。
姒默再次沉默,姒平安不以为意,刚刚的回答,已经让他觉得心安。而往日在家中,姒默也不爱说话,他的沉默,姒平安已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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