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入夜, 天渐微凉,夜幕之上,月明星稀, 风起时带动乌云片片。

  萧慕岑坐在屋檐下, 肩上随意搭着一件披风, 橙子趴在她大腿上, 姿态懒懒。她伸手揉了揉它脑袋, 它半眯着眼,一副惬意舒服模样。

  白影端来热茶, 小心翼翼放在萧慕岑旁侧小桌上。茶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腾,溢出些许茶香。

  萧慕岑瞥了眼身旁热茶, 正要伸手去拿, 喉咙忽然有些痒。

  “咳咳咳……”她立即抬起衣袖挡住嘴。

  白影立即道:“殿下,夜间太凉,您还是先回房间吧, 要是着凉可就不好了。”

  “咳咳……”萧慕岑闭眼深吸口气, 想要将喉咙那点痒意压回去。但效果甚微。

  咳嗽声, 越想掩盖, 便越难以掩盖。

  “咳咳咳!”

  白影大惊, 连忙上前扶住萧慕岑肩膀,一手轻拍着她后背为她顺气。

  缓了好一会儿,萧慕岑才从忽然而起的咳嗽声中缓过神来。她自己都有些懵,本来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咳嗽得那么厉害?

  这几日, 她明明都有按时吃药,每晚的药浴也浸泡了……

  萧慕岑闭上眼,深吸口气, 将方才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

  白影眉头紧蹙,满脸担忧:“殿下,您感觉如何?要不属下还是去给您请一位太医来瞧瞧吧。”

  白影正要起身,萧慕岑却抓住了她的手:“不必。本宫没有大碍,只是刚才喉咙忽然有些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殿下……”

  “本宫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

  萧慕岑坚持,白影也不敢多言其它,只能点了点头,而后将萧慕岑扶回了房间。

  软榻已经铺好,白影为萧慕岑更衣后,将提前准备好的汤药,还有齐先生给的丹药让她服下,这才小心着伺候她躺下。

  躺在柔软舒服的被窝里,方才感觉到的凉意,和咳嗽带来的不适感似乎瞬间消失了大半。她闭上眼,往被窝内钻了钻,惬意感十足。

  白影道:“殿下,时辰也不早了,您就直接歇下吧,若是有事就喊属下。属下就在屋外为您守夜。”

  “嗯,”萧慕岑轻点了下头:“去吧,辛苦了。”

  “殿下客气,这本就是属下的本分。”白影拱手行礼:“属下告退。”

  萧慕岑轻点了点头,白影这才退出屋外。

  虽是临近五月的天,可晚间到底还是凉。白影从屋外走出的瞬间,一阵夹杂着寒意的风袭来,她不禁一哆嗦,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她一抖擞,心想,还好殿下早些回了房,不然这要是还在屋外待着,肯定要着凉。

  也许是真的疲倦,也或许是汤药作用,萧慕岑躺在被窝里没多久便睡着了。意识昏昏沉沉,睡相却安稳。

  夜色深沉,明亮的圆月却在夜空中散发着光芒,浅银色的月光轻飘飘的落向大地,好似为这片大地镀上一层浅银色的光辉。

  临近子时,李云景来了。

  守在院中的落月见到是他,并未阻拦。他们都知道,他们家殿下喜欢熵国太子,虽从未在他们面前言说,但有些事,不必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待在屋外的白影见李云景过来,先是恭恭敬敬行礼,而后压低嗓音开口:“太子殿下,我们家殿下一个多时辰前便睡下了。”

  李云景道:“孤只是来看她一眼,不会打扰她的好眠。”

  “今日午后,你们礼部尚书的嫡女叶梧小姐来过了,殿下见了她。”

  李云景一愣,要进屋的步子忽的顿住,眼神略显诧异看向白影。

  他小半个时辰前才回东宫,沐浴结束后换了身干净衣裳便过来黎清苑,倒是还未来得及听下属禀告今日宫中所发生的事。

  好端端的,叶梧为何来见萧慕岑?难不成是因为赐婚一事……

  李云景眉心紧蹙:“叶梧跟你家殿下说了些什么?”

  白影坦然直言:“叶梧小姐跟殿下说,她知道太子殿下您心仪我家殿下,而且赐婚一事并非是您所求,还有,您平日辛苦,不像表面上那般轻松自在,希望殿下能够多多体谅您,不要添乱。”

  这些话,白影当时听着就不太舒服,她家殿下明明没做什么事情,桃花林之行前,殿下与太子都好几个月不曾见面,何来添乱一说?再者,她家殿下为何要体谅熵国太子?那话说得好像她家殿下就过得很轻松自在一样!

  听白影所言,李云景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心情不是很好。这种时候,叶梧还真是会给自己添乱!他之前明明亲自去过礼部尚书府,说过会想办法让父皇收回旨意,让她不要在意赐婚一事……

  真是不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

  圣旨才下不久,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以太子妃的身份在萧慕岑面前宣示东宫女主人的主权了?

  真是烦人!

  李云景问:“她……你家殿下,生气了吗?”

  “情绪激动了片刻,但很快恢复,之后如常,没有什么特别的。”

  李云景扶额:“赐婚一事,孤会解决好,她明日醒来,请你告诉她,之前孤对她说的话,绝非虚言。”

  “这种话,太子殿下还是亲自和殿下说会比较好,”白影望着李云景的眼睛:“太子殿下来过的事,待明日殿下醒来,我会如实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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