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可,李静笙从未来过黎清苑。

  倒是太后,那个小心眼的老太太有些可能。毕竟,除去她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其余在黎清苑中伺候的,可都是当初入宫时太后挑来的。

  当然,也并不排除别的人。

  只是所有这些都不过是萧慕岑的猜测,她没有证据。

  萧慕岑忽然觉得心情不是很好。为了重见光明,她牺牲了些她本就不算长的寿命,竟然还有人在这种时候撞上来触她的霉头,真是……让人火大!

  赤雪小心着走过来,在萧慕岑身前跪下:“殿下,太医已经在配制解药了,白影在那边看着。您……还好吗?”

  “本宫不是中毒的那个人,怎么会不好?”

  “……”

  “经今日一事后,以后本宫的饮食可得仔细查看。本宫可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在熵国皇宫。”

  “是!”赤雪低下头:“是属下们疏忽了,请殿下责罚!”

  “不必了。”萧慕岑深吸口气:“这投-毒一事,也无需再查,就当此事没发生过,以免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祸端,以后你们多注意些便是。还有,让白影告诉那个太医,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本宫只是身体不适,不要与任何人说起本宫中-毒的事。”

  “是。”

  赤雪很快退出房间。

  聂初一看向萧慕岑,似是有话想问,但又觉着,殿下这样做肯定有她自己的思虑。毕竟,这里是熵国皇宫,她一个纭国公主,怎么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查下-毒之人,一不小心便会得罪这后宫里的人,届时,就像殿下所言,也许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而这皇宫里唯一一个可能会选择站在殿下这边的人,此刻并不在宫内。

  即便是有事,也得等那个人回来才行。

  聂初一再次看向萧慕岑,见她皱起的眉头并未放松,便知道她心中定然也有些许惧意,只是没有说出来。

  仔细想想,殿下也不过十七的年岁。却在某种意义上,比她们更加能忍耐,有着比她们更周全的思虑。

  如若她在纭国,若她眼睛完好,她这个年纪,该是活泼开朗,被陛下与娘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公主才是。

  可如今……

  聂初一道:“殿下,无论何时,发生何事,属下们永远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萧慕岑愣了下,紧皱着的眉头不自觉松开些许,人倒是笑了。她道:“好端端的,你说什么呢?”

  “只是告诉殿下,您不是一个人。您还有我们。”

  萧慕岑笑着:“嗯,知道了。本宫一直都知道本宫有你们。”

  所以,她才可以放心的在熵国皇宫待着。如若没有他们,只凭她一人,是无法在这深深后宫中活太久的。

  她想要活着回纭国。她想要他们可以一起活着回纭国。

  哑女喝下解毒药汤后,被聂初一连夜带出了皇宫。

  而后第二日,一切日常。

  萧慕岑自房内软榻上醒来,下意识睁开眼时,看见了些许白蒙蒙的东西。她眨了下尚有几分惺忪的睡眼,才想起昨夜睡时忘记将脸上的白绫拿下来。

  她重新闭上眼,抬手将白绫扯下。

  缓了一会儿后,她再次睁开眼。这回眼前所见,不是白蒙蒙一片,但仍然模糊,看不太清楚物件。

  一眼看去,好似什么东西都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看不清楚,只隐约瞧见一点点的轮廓。此刻眼前所见就像是一个度数过千的近视眼所看见的模糊不清画面。

  她努力想要看清些,可才看了一会儿,她便觉着眼睛疼,只能识趣的重新闭上眼睛,缓和缓和眼上传来的隐隐痛感。

  齐先生说过,治疗她的眼睛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她知道,也愿意等。只是等待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急切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可却怎么也看不见的烦躁情绪出现。

  萧慕岑闭着眼,双手支撑身体坐起身来。

  窗外有阳光从窗户缝隙透进来,在冬日里,不算温暖的阳光轻轻洒在她身上。她的睫毛轻颤了颤,差一点便要睁开眼。

  然后忽的想起,她暂时不能睁开眼去看光。

  哪怕她心里真的很想看看。

  安静房中,有一声很轻的叹息响起。

  “叩叩叩——”有敲门声忽的想起。

  “殿下。”是白影的声音:“皇后娘娘宫中的安芹姑姑来了,说是皇后娘娘有话让她传给您。您现在方便吗?”

  萧慕岑道:“让她进来吧。”

  “是。”

  很快,安芹进了房间,站在屏风后朝里间恭敬拱手行礼:“见过昭缙公主。”

  “安芹姑姑客气。”而后萧慕岑开门见山询问:“不知安芹姑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传话,前几日您生辰时,您身体不适未曾见客,若是这几日您身体好些了,娘娘想要为您办一场宴席,做一些纭国的特色菜肴为您庆祝,不知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