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遗落的胎毛

    “诶,似乎是这样呢。”

    “所以嘛,揪出‘何人’的关键在手法,而不在动机。”

    “这怎么说?”流霰眸底印满了好奇,比起其他,她现在显然对追逐真相更感兴趣。

    “好了好了,馒头要一口一啃,你不能指望仅靠空想就将事件捋得条分理顺。”云雀将将站起来,一手轻轻抵在流霰肩上,“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别以为服了老白眉的气缮丸就可高枕无忧。你面色苍白,显是气血难调,回去佐以吐纳心诀理气,得要一阵方能痊愈。”

    流霰扶剑起身:“好吧,不过仙君不必送我,走几步的气力我还是有的。别到时真被人看去,平白惹了嫉恨。”

    云雀瞅着流霰执拗的侧颜,不由联想起她刚看的一折话本子里的情节——

    无所不能的霸道仙君放着各色娇艳婀娜的仙娥不要,偏偏爱上与她有着错综的种族问题、户口问题、性别问题的一只小妖。那些爱慕霸道仙君的仙娥团们嫉妒得变形,小妖分明心中也有仙君,却不得不狠心将她驱赶。

    云雀自动自发地将故事中的仙君代入自己,小妖代入流霰,多么地恰如其分!

    流霰心里一定也是有她的!

    云雀这么想,也这么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了。

    流霰淡淡将她觑着,一副“仙君,您的少女臆想症该治治了”的表情。

    云雀娇羞不已,一把将红艳艳的脸蛋捂得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她嗔道:“流霰啊流霰,你若对本君不上心,怎的如此珍视本君送你的胎毛?”

    毕竟是这般无用且不好保管之物,换做是她,肯定早扔了。一想到流霰将她的胎毛贴身收藏,还是贴在那样私密的胸前,云雀既是感动,又是老脸臊红。

    一个人将一个人置于心上,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而流霰则愣了一愣,却不是被云雀问住,而是......

    流霰胸口的衣料在先前的打斗中被震破,她扯出系在内外衬交扣处的一只黛色暗囊,视线与手一齐往里探,暗袋底部被撕开了一个小豁口,流霰的手指从破洞中伸出。

    流霰脸上顿时浮现焦急的神色。

    “啊!”云雀领悟得极快,“你是将我的胎毛放在这只暗袋里?”

    云雀哑然,这不刚想着要把胎毛扔了,这会子还真就丢了......

    秀眉紧蹙,心绪难宁,流霰背身朝洞内闯,只非常不拿云雀当胎毛主人地搁下一句生分的话:“仙君,你且回吧,我入洞找找。”

    “喂!流霰!你跑什么呀你,身上不疼了啊?!”云雀被落在原地,遥遥地呼唤。

    诶!这女人一点不知变通,她想要多少胎毛,云雀都能批量贩售的说!大不了拔了头茬,慢慢等后面的小绒毛长起来,麻雀毛发生长的能力毋庸置疑。

    何必拿着胎毛当令箭呢?

    云雀嘴上很是埋汰,却听得咚咚的声响在胸壁回荡......

    ......

    随着一波波弟子满载而归,绫波玄洞相较初入之时显得更为漆黑冷清。

    暗寂沉得好像一只注满水的木桶,无所归依的凄惘从木条与木条的缝隙中丝丝往外渗。

    云雀认命地跟着流霰行动,捡了先前离开时走的那条幽径,往豪猪栖居的洞府深入,顺便还以仙君的威压强迫蜷缩在一旁调息躲懒的豪猪一起帮忙寻找。

    她点起盏盏萤石,分给流霰与豪猪。

    流霰沿着远离入口的角落俯下.身细细寻找,认真的面容静静地铺陈在一片轻跃的萤火之中,宛若一眼淙流潺潺而过。

    云雀望她望得有些出神,却听得流霰淡淡出声:“仙君,你既已将胎毛赠与我,那便是我的事情了,你无须陪我在这浪费时间。”

    豪猪缩着脑袋吭吭了两声,似乎是大为赞同的意思,要不是云雀在这杵着,她才懒得犯傻做这种大海捞针的事。

    “笑话!有本君出马,找根小胎毛还不手到擒来?怎会浪费时间呢?”云雀将傲人的胸.脯.肉捶得梆梆作响,叫人着实担忧她的大话是不是也像她拍胸脯打包票的动作一样空有其表。

    事实证明,这种担忧并不是多余的......

    云雀从撅着屁股找,到蹲着身子找,就差伏在地上找了,但这么根刚到肉眼射程范围内的小毫毛愣是遍寻不着。

    在这方阴恻恻、冷冰冰的洞穴里能把自己累得浑身冒汗,实属不易。

    云雀心生一计,做人呐,不能太死板,连她自己都认不清自己脑袋上的胎毛,不如......

    嘿嘿嘿!

    云雀刚将魔掌伸向额头,便闻流霰在她身后冷言喝止:“仙君,莫要糊弄我。”

    仿佛背后做那亏心事被正主捅破,云雀吓得那叫一个汗毛倒竖,魂飞魄散。

    惊魂甫定,她拍拍胸口有些毛躁起来,转头对流霰道:“本君觉着你实在太轴了!为什么非要原来那一根呢?我可以给你一根新的胎毛,并且附上我的神识,那将比原来那跟厉害多了!”

    金坛大典上的抽签仪式做的正是这样的手脚,云雀在三根长髯上都抹了自己的神识,哪一根最后落到哪一个人手里她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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