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管家婆

    这招以退为进是好猎手张弓搭箭,等着天真烂漫的猎物自投罗网呢。

    流霰握着酒壶,眉目舒展道:“这个家里谁都重要,但有了仙君,才有这个家。仙君身上有许多坏毛病,但不知怎的,和你在一块让我觉得舒坦。”

    瞬时,绯色的烟霞点入云雀的两颊,她忆起她们初识的那天,流霰就是以这样诚恳的神情捉住她的手。抵在她掌心那种粗粝冰凉却又莫名撩动人心的触感,恰如她现在宣之于口的这句“有了仙君,才有这个家”。

    她把她当作这个家的主心骨么?虽然在云雀心中早就是公认的事实了,但听流霰亲口说出,别有一番滋味。

    春水泄了一地,云雀掩面做害羞状:“啊......本君有、有这么好吗?”

    流霰失笑,轻抿一口杯中渐凉的酒水,含笑点头。

    绵情厚意的气氛一时走走停停,两人就在这样悠游娴静的时光中互相表明了好感。

    多么月影幢幢,娘情妾意的景象啊!

    多么个鬼哦!

    旁观者清的谷儿苦涩一笑,在心里暗叹最糟糕的莫过于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甭管仙君对流霰是抱持着怎样的想法,人流霰可说得很明白,人家只拿仙君当长辈、当祖奶奶供着,故而百般忍让和纵宠。

    这断然不是仙君想要的好感,隔代如隔山啊!

    仙君拿流霰当女人,自然也希望流霰拿她当女人的。

    ......

    人走酒凉,逝水难留。

    流霰终是下山了,她的未来还长,须得痛快一番历练,云雀想得极通透。

    唯有一点云雀没想明白,白天看到流霰在那不厌其烦雕啊雕、雕啊雕的,看得眼睛都酸了,最后竟没拿出来送给她?

    谷儿见云雀盯着桌面一直不走,柔声劝道:“仙君您也累了,放着小仆收拾就是,您且回屋歇息。”

    薄愁侵染云雀眉心,但丝毫不减她的吐槽之力:“麻溜干你的活去!本君本来就没想出手。”

    “喔......”谷儿自讨没趣地扁嘴,手上动作不停。

    “睡了睡了,本君要再睡五年!”云雀拂袖提袍,准备离开。

    “那可不行啊,仙君!您难道忘了三年之期?”谷儿急道,毕竟她可是见过云雀随意一埋头便睡上十年八载的。错过了三年后的比试,她和小粉那份口粮找谁哭去?!

    “呵!记不记得全凭天意!”

    ......

    浊浊的月色爬上窗柩,如涌动的暗潮前拥后挤地渗进窗内。

    云雀刚想扬手关窗,倏地望见月色掩映下,床头的案几上摆着一座黑黢黢的小石像。

    袖摆轻飘,石像循着袖风的轨迹落入云雀手中。

    手里的石像重量敦实,云雀握起一看——

    流霰雕人像的手艺显然并不纯熟,石像面部离精细还差一大截,离滑稽倒是差不离。硕大一颗大饼脸上缀了两只大小眼,占去大半空间,致使鼻子嘴巴非常寒酸地挤在一块。若不是这人像的腰间两侧和背后交纵分别塑了四根长条,象征四柄剑,哪里看得出这是流霰的自塑像?

    云雀确如流霰所言,万年以来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她就着浅淡的月色,一遍一遍抚过石像微不可见的樱桃小嘴,眉眼含笑,爱不释手。

    嗯......

    三年之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