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矛盾是日积月累的,也说不上到底是为了哪件特定的事情。大概就是从小到大,从来如此罢了。

    “滚出去,这是我家,贱不贱呐?”寒年像是习惯,好似无论怎么刻薄尖酸的话,只要是从陈净的嘴巴里吐出来,都没什么好让人多说的了。

    于是轰人走的语气也没多暴躁,只冷眼看去,狠狠遣人罢了。

    寒舟怕矛盾再被激化,本还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寒年一把推开,也被下了逐客令:“你也滚,和这个女人一起,爱住哪住哪去,别他妈来烦我。”

    毫不客气,不留情面。

    被这样对待,任凭有再厚的脸皮,都没法再待下去了。

    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寒舟还真是就这么领着自己还想再多说些什么的母亲离开了。

    “所以……你知道你继母到底是来干嘛的吗?”将人送走之后,才合上门,宋弥却是对着身侧的寒年问道。

    “谁知道,那八婆估计是来找寒舟的。……妈宝男,反正不是来看我的。”寒年嘀咕着,看来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看他这样一副翻着白眼骂人的样子,宋弥竟然觉得可爱。

    “寒年,我们私奔吧……”到了深夜里,宋弥坐到寒年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玻璃酒瓶,痛饮一口之后,还未微醺,便就是闻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有些诧异,寒年不单是在惊于他的话,也是觉着,方才那一番夺过酒瓶一通痛饮的行为,会发生在宋弥身上,实在稀奇。

    不过只才愣愣半晌,随后寒年便答:“好啊,去哪?”

    这话并不是头脑一热,也不是为哄哄人罢。其实寒年早是深思熟虑,他心里明了,如今陈净来过这一趟,必然还会有第二趟第三趟,或许到了下次,就不定再是她一人前往了。

    到了那时,必然会打搅许多,让二人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必定变得鸡飞狗跳,从前种种,寒年皆有前车之鉴。

    更重要的,是不想要这些琐事为宋弥所困扰,毕竟自己好容易才追来的哥哥,可不能就因为这点破事儿,就没有了。

    “那你想去哪?”看得出寒年的认真,他接过被宋弥抢过去的啤酒瓶,侧目望着,开口问道。

    “我……我想去海南。”显然已是有些微醺了,宋弥的酒量一向不好,喝点啤的都能成了这副样子。

    他双颊有些涨得红了,微微晃荡着脑袋,极其不稳的坐姿之下,还是将心中所想给吐露了出来。

    大概是真的想去,或说是真的很想和寒年一起去。若非早就想过,又怎会反应的如此及时。

    从前是未听他提起过想去海南旅游的,这次却能突然听到这样的回答,寒年不免有些好奇了。

    皱皱眉头,寒年仍旧望他,开口缓缓问道:“为什么,你很喜欢那边吗?”

    “因为有椰子树……嘿嘿……”宋弥半眯着眼睛,仿佛昏昏欲睡,言毕之后,干脆就是将整颗脑袋都倚靠到了寒年肩头。

    本以为会是为哪件关乎情怀的人或事而去,再不济也可能是因那边的海风与美景,倒还是真真从未想过,竟然会是只为了一颗椰子树。

    寒年觉得有趣,不住偷笑出了声来:“噗呲——就为这个?你要是喜欢吃椰子,老公明天给你买十个。”

    “谁要吃椰子,我就是喜欢……”宋弥一拳软趴趴地捶在寒年右臂上,话时显得格外的娇。

    “哪总得有个什么点是值得你喜欢的吧,难道还能是因为就爱干看着?”

    “对,就是,怎么了?谁说喜欢就一定要理由的,我喜欢椰子树,就是因为他是椰子树,哪怕它永远长不出椰子,我也照样喜欢。”好似在讲什么动人的情话,而事实上也只是在对一颗椰子树的‘深情告白’。

    这话讲得也是没错,寒年听着也觉他是意有所指,于是不住欢心,随后再应宋弥一句:“好啊,那我们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