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寒舟去主动开口告知,陈净只用朝着四下周遭一望,便就当即是将一切都了然于胸了。
直指沙发那处,左手环臂,皱起眉头就是发出质问道:“那死小子虐待你?这不会就是你的窝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满的神情,不悦的姿态,尽显得嚣张。
“也……也就还好吧,不过实在谈不上虐待的。”寒舟向来觉得母亲严厉,于是难免怯怯起来。
他挠挠后脑,有些磕巴的替寒年辩解道。恐怕也是真觉得陈净的那一番话夸大其词了,于是面上多少还是会显露出些替母亲尴尬的神情。
客厅这边的动静可不小,虽说寒舟一向都是放轻了手脚来的,但陈净却是打从踏进门起,就丝毫没有要收敛着些的意思。
恨天高的细跟在屋内瓷铺的地板上踏出颇为刺耳的声音,再加上她那一副势必要将人闹腾醒的嗓子,即便隔着一道卧室的房门,却仍旧磨的人不得安宁。
“tā • mā • de 吵个屁?!”寒年几乎是摔着门出来的,他早已青筋暴起,再夹杂着些起床气,整一个人的气场都显得异常暴躁。
而显然这种情形,必定是发生在宋弥也醒来之后的,只不过跑出来呵斥的,却只有寒年一人罢了。
见到有人出来,陈净仍旧不见得有多少泄气,她反而更为气焰嚣张。踏着脚底下的高跟鞋,几步去到寒年跟前。
大概与直接指着人鼻子骂无异的姿态,忽然开口就是理直气壮的质问,道:“寒年,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就算你再恨我,小舟也是你的亲弟弟,你就这么对他?”
感到一头雾水,寒年都还没问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跑到自己家里来,怎么这女人反倒有脸质问起他来了?
完全不想与她交谈,寒年直接掠过陈净,一侧头,同在她身后的寒舟问了一句:“你带她进来的?”
“不是……”
“那她怎么进的家门,告诉你妈,我这破庙,可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完全没必要的传递,分明就是刻意无视,偏偏要让陈净下不来台。
听到了外边的吵闹声,寒年的声音尤其不善,大概也是怕他与人起了争执,于是宋弥不知何时下了床来。
行至寒年身后,宋弥抓上他手臂,示意其稍微镇定,再是开口:“这是哪位?”
将话听了一半,自然是没能搞明白其中关系的。
既是宋弥问起,寒年便也没再遮掩,不过应答的还是颇为小声。稍微侧头,如同耳边低语一般,开口道:“我后妈,不知道怎么找过来的。”
“她和你有仇吗?”宋弥不解,即便是二人不合,但又毕竟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说都应该稳重些的,这样突如其来的吵闹,确在意料之外。
“反正我没招惹过她,就是有病,发神经。”寒年咬牙切齿一般的恶狠狠,大概就差把厌恶写在脸上了。
二人的对话一直如同窃窃私语,其实也没说些什么,却是在陈净眼里彻底给妖魔化了。
看得出这两人的暧昧,寒年不知什么时候去抓住了宋弥原本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掌,二人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
怎么说都不像是两男生普通朋友之间会做出的举动,且这样下意识中的保持,更难叫人不生疑心。
“这怎么还有一位,什么人啊?”陈净是内敛的鄙夷,她向来不会如同泼妇骂街一般的架势,但也刻薄尽显。
心中只觉着女人实在胡搅蛮缠,寒年原本不打算理会她,不过宋弥倒还算客气。
抬起头抛去个笑脸,宋弥和和气气的回答道:“阿姨你好,我是寒年的室友。”
“室友……你们还睡一起?”这句如同废话,都直接见着他们从同一间卧室里出来了。
陈净的问话让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尴尬了几秒之后,才见宋弥再次开口,圆场道:“是,家里就一张床。”
眼看着这位倒还算礼貌,虽说陈净仍旧没有好脸色,但打量人时,倒是没那么多恶意了。
“怎么不多买张床?”刨根问底,实在莫名其妙。
“放不下……”
宋弥正是要这么答的,却忽是被寒年一下子抢下了话茬:“我和我男朋友睡一张床,我乐意,跟你有关系吗?”
原本还想稍是遮掩,宋弥害怕太过突然的变故会影响到陈净和寒年之间的关系,结果却没想到,寒年却是丝毫不屑。也不知他是鲁莽,还是太过正直。
寂然一刻,陈净来回瞥着眼前的两人,半天憋不出句话来。
不过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来,那绝无赞赏与认可,反倒更显质疑与避而远之的意味。
“我说这么些年怎么就是非得往外跑呢,原来是被个同性恋给勾搭上了?”嘴下不留情,陈净终是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嘲讽的难听,寒年易怒,要不是宋弥阻拦,恐怕就是要撸起袖子上前去与人干一架了。
“寒年,你可小心着别得了什么脏病。还有你,小舟,别跟你这哥哥学坏了。”好像是抓牢了寒年的把柄一般,女人有些得意着。
这个后妈,一向是与寒年不对付的。也没什么理由,就如同很多话本里的传统继母一样,不大喜欢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而寒年这个儿子,也并不满意这个继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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