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常年都会备着那种小型的医疗箱,都是以前宋弥独居的时候自己添置的,毕竟之前想的是,常年一个人独居,要是哪天身体上出了些什么问题,这小医疗箱子还能稍微派得上些用处。

    只是从没想过,后来会有寒年的出现。

    也不曾料到,这尘封已久的医疗箱第一次派上用场,还是因为寒年。

    拿起棉签蹭了些碘伏,再又轻轻擦拭到寒年皮肤上。

    从回来开始,宋弥脸色就一直很不好,他俩都一言不发着。但又是能看出,寒年有满眼焦急,他渴望与之对话,不过出于心虚,才会一直没敢开口了。

    “嘶……”其实也不大疼,至少是没被人一拳打在脸上的时候痛。但当棉签触碰到嘴角某处的伤口之时,寒年还是故作难忍的出了声。

    这时候屋里就他们俩人,回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寒舟,大概也是和同学朋友约着出去玩了。

    不过也是因为就只有他们俩人,寒年才会这样无所顾忌的佯装。

    他大概是想要以此来吸引宋弥的注意,很幼稚的手段,但却对宋弥而言,十分奏效。

    “怎么了,很疼吗?”面上漠然,宋弥只抬眼朝他一望,随后便又仍旧低下了头。这副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关心人的样子。

    寒年垂下眼眸,一双狗狗眼望过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这个样子看着宋弥单膝蹲在自己跟前,认认真真找着每一处的伤口。

    顿时感到有些庆幸,还好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可随后便就见他又敛起了暗喜,一本正经地扮起了可怜来:“我疼死了,哥,你是不是还要骂我啊?”

    “我骂你做什么?”宋弥心里想的是寒年他还知道自己会被教训,可到了嘴边,却又不住阴阳怪气的反问出了口来。

    “我错了哥,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不理我啊。”认错的样子,倒是还算得上是诚恳,甚至还叫人觉得有些许小小的可怜样。

    而其实宋弥又是个极其容易心软的,尤其是还得要看对谁。

    再加上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与寒年一直僵持下去,此刻既然是见他这样开口了,那么自然是要给台阶下的。

    故意掐了一把寒年未见外伤的那一侧脸颊,显然出手的唐突,也不客气。使得寒年都觉着猝不及防了,可过后却未见他有所恼,反倒红了耳根,笑得更是开心,仿佛是那刚被赏了颗甜糖的小朋友。

    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了起来。

    掐了半天都不见放手,宋弥续而还凑近上去,一对明亮的双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这半天,口中才终是与人讲道:“你还知道疼啊,就这一会儿不理你就急了?那……那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岂不是更得和你打一架……”

    终归还是脸皮子薄,有些话即便是宋弥在心里头酝酿了许久,但等到了真是话到嘴边,仍旧如此下意识中收敛起来,讲得都显磕巴。

    “怎么会?我才不会呢,难不成哥以为,我会是个始乱终弃的。”果然不论多小的音量,都还是入了寒年的耳去,他答时响亮许多,也看着心急。

    大概是急于证明自己,于是这破除谣言的气势也格外的足。

    宋弥被他逗笑了,与之玩笑起来:“噗呲——,嗯,渣男。”

    “放屁嘞,我是觉得,住了哥的房子,还一直受着关照,也总该做些什么的。”见宋弥笑了,寒年才是看出,眼前人是并未真的生气,这才敢一面玩笑一面解释着。

    “你什么都不用做,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开始,我觉得,有些东西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了。”宋弥是真这么想的,否则也不会脱口而出就讲这些话来。

    于他而言,从‘我’变成‘我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这样想了。

    其实或许在宋弥的眼里,寒年给他的才是更多。有人将物质上的给予当作是恩惠,而也有人会将填补上内心落寞的情感,视若珍宝。

    闯入他灰暗无趣人生中的一缕暖阳,就是少年的明媚。仿佛不必披星戴月,也能为他披荆斩棘,是很喜欢,才会连半点的计较与所谓亏欠,都从未去想过。

    “不是的,不是要分清楚。我想,两个人在一起,都是得要为了彼此与自己更努力去生活的。我不想看你太累,我可以和你一起让生活变得更好,毕竟我还想和哥哥一起一直再走下去,我要我们的未来。”

    寒年话时仿佛脱去一身稚气,坚毅又值得信任的话术,无时无刻不在拨动宋弥的心弦。

    “你真这么想?我还怕你嫌我老呢。”宋弥尽量显得语气轻松。他不愿意给对方太多压力,怕自己显得太过可怜,就更似以此为要挟的道德绑架了。

    “当然,不过有一些事我还是得坦白……其实……”

    “其实某人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暗恋我了,这么多年才敢出手啊?”宋弥直截揭穿了他,看样子是将底细给摸透彻了。

    原来都已经给他知道了,寒年想想都晓得,必定是孙向宇和他讲的。

    不过肯定没说其中明细,因为他自己还尚未和旁人细讲过。

    于是故作肃然,咳嗽了两声,再又开口补充道:“十五岁的时候我和家里大吵过一架,一股脑就朝这边跑过来了,那时候没管太多,只是想找一个离家远些的地方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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