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宋弥头一回切切实实尝到了所谓被父亲‘庇护’的感受,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自身被欺凌到狼狈不堪的时候,却要靠那个向来冷血的父亲的名号来保全自己。

    有些不痛快,但说到底他那时终归还是默默接纳下了这一份庇护。

    看出外边的几人对宋乾的所惧,宋弥顿时竟然有了几分底气,他想,既然他们现在是不敢动自己的,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放手一搏,冲出去和他们动手试试看。

    “我靠!那小子又他妈要出来了!”其中那个靠宋弥所在杂物间最近的男生,好像觉察到了他的动静,应许也是不晓得当下还能不能出手,于是便就只好冲着四下的其余几人这样喊道了。

    而听到这声的单云长却没见有多少惊慌,只是不紧不慢的几个快步走去杂物间门前。

    才扭下门把手,还没等宋弥彻底推开门来,便就率先见得来人一脚踹在了杂物间的门上。

    使得原本还好挤出半个身子的门缝重新又被严严实实的合了上去,宋弥没直接被那一脚踹在身上,但借着木门狠狠踹合上的劲而,他也还是猝不及防之间在杂物间内被弹飞了有好几米远

    这间屋子里摆着许多杂七杂八的器材,其实原本在他身后的便就是一块海绵垫,可到了这时候,好似老天都偏偏要与他作对一般。狠狠一摔,正好落在海绵垫旁侧硬邦邦的地板上,半点都没沾着那垫子,砸得他整条右臂都快要摔断了一般。

    疼得揪心,但他又不愿把痛楚喊出来,不愿被外边的人再见到他的狼狈。

    随后伴着一声从外面落锁的声音,宋弥不禁心慌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此刻在怕的并不是被锁在这间破屋子里,而是更忧心于还待在外边的杨微微。

    那样的一群人渣,又会做出怎样恶心的事来,可想而知。

    才思至此,紧接着宋弥便就听到从外面猛得传来一阵女声的嘶吼,满口的挣扎与哀求,是杨微微的无助与凄厉。

    才听到这声音,宋弥便就犹如发疯了一般去敲击杂物间的木门,嘴里还一遍又一遍的冲着外面的那一群人渣嘶吼着、质问着:“你们在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快放开她!”

    他这样无力的咆哮,显然并没什么用处。这处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但半天都不见有半个人影过来查看一二,想必也是在那几个人渣安排之下的。

    他又想到要报警,但上上下下摸索了一番才是发觉,自己的手机,好像在他们一开始动手打人的时候就已经被拿走了,此刻也不知道被丢去到了哪里。

    “咚咚咚咚!”即便明知是无用极了,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遍又一遍朝着紧锁的门上狠砸去,意图以此薄弱的力量去破坏这一扇将他隔绝在杂物间的木门。

    忽觉身后有什么重物下坠的动静,即便觉察到了异样,可宋弥此刻显然是无暇分神的,于是便就没去回头,也并不晓得身后会有些什么了。

    霎时间,一条原本不知哪样器材上歇下的金属长棍从高高的堆积物上滑落下来。这东西本就放得不大妥当,再加单云长方才那一脚来的实在用劲儿,于是便就这么给这条长棍借了力。

    这一下子猝不及防,直截狠狠砸在了宋弥的后脑勺上,他是毫无防备的。直到自己的额间流下了后脑勺被砸破出的血来,才是见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阵疼痛感。

    本就不堪重击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宋弥渐而模糊了意识,他在昏迷之前还曾挣扎着,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把死锁的门给砸开,或是最后向外边呼救一声。

    不过显然,他再没有多余的气力了,整个身子登时倒地,一阵头晕目眩之下,就这么合上了双眸。

    “什么?那傻/逼tā • mā • de 对你动手过?”寒年在旁侧听了半晌,早是气得牙痒痒了,他此刻正是握紧了拳头,额间青筋暴起。

    仿佛倘若是单云长就在面前,必定会当机立断给人打个满地找牙的。

    看他这样激动,虽说是在宋弥意料之内,但他还是缓缓将手掌抚去了寒年刚刚握紧的拳上,安抚其道:“你别冲动,即便是你现在有多少气,撒出来了也没用。”

    话虽如此,可人心总归还是肉长的。寒年一想到自己处处为之着想的,恨不得捧在掌心里的哥哥,竟然从前被人那样欺辱过,就愈发觉着气不打一处来。

    可他没办法,晓得宋弥此刻忽然提起这么一茬,必然还有话要说。最终压下怒火,深吸了一口气,才舒缓了些语气,开口问道:“之后呢?他们有没有再对你做些什么,没人管吗?”

    “等我醒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宋弥这便道来。

    他说,之后是不知道哪个返校来拿教案的老师恰巧路过才报的警,当时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他父亲宋乾的声音,结果一睁开眼还真看到了老爷子就在眼前。

    不过也只走过来看了宋弥一眼,就由着前来救人的医护人员将他给抬走了。可还没走多远,便就看到宋乾走到一位中年男人跟前,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就举起拳头朝着那人身侧的单云长脸上狠狠下去一拳。

    老爷子以前练过拳击,虽然只是业余,但那一拳下去确实是狠。况且单云长挨完揍之后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好又陆陆续续挨下了宋乾的三四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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