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宋弥拿钥匙开了家门,他没赶上公交车,也忘了打车,于是便就纯属徒步走着回来。

    再加回来的路上一直垂头丧气着,失魂落魄极了。只在公司的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额头的伤口还在泛疼,原本已是被擦干净的鲜血,却在不知觉间,又从伤口中溢了出来

    推门进去,才踏足一半,抬眼间,就望见了恰巧站在里屋门前的寒年。

    看他架势,不像路过,倒更似要出门去。

    见得如此,宋弥便就顺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没去哪,就是和朋友约了……你额头上怎么回事?”寒年显然的心虚,但这谎言才在嘴里扯了一半,却是忽得被宋弥的伤给引去了注意,后半句出口的慌乱。

    更加显得前两句的借口拙劣,看来,还真是关心则乱。

    “还在流血吗?”宋弥倒是波澜不惊,他只略微知觉额间恐怕又淌出来了血,而看寒年这样反应,估摸着大抵还真是如此。

    问完这样风轻云淡的一句,没等着人应答,便就顾自换了鞋子,续而朝着家里的浴室那边去了。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寒年好似比他自己还要焦急,原本都整顿好了要出门去,现如今却又重新折返回来,紧跟着宋弥也进到了浴室里,嘴里还不停问着。

    把伤口清理好,血迹也洗了个干净,确保再没鲜血会留出来之后,宋弥才是抽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把脸。

    随后甩甩手上水渍,才见他开口缓缓,答道:“没谁,就当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碰到的。”

    他其实可以说的更加简单明了,矢口否认便好,可偏偏就是莫名心生起了些小心思,欲盖弥彰,刻意如此罢了。

    “什么叫做‘就当是你自己不小心磕碰到的’?是不是有人对你动手了,妈的,砸出这么大个口子,倒底是哪个傻/逼?”寒年越看宋弥这副样子越是来气,他下意识中一把去抓起了宋弥的手臂,语气则是出奇的冲。

    看他这样,宋弥无言,只抬眼静静望去。稍是缄默了半晌,才终是微颦起些眉头,淡淡开口吐出来了一句:“你朝我发什么火,再者,就算我告诉了你是谁,又能做什么?”

    经他这番点醒,寒年才是发觉,自己恐怕是火气上来,一下失态了。续而渐是松开手掌,稍咳一声,再出口替自己辩解道:“也……也没什么,我就问问,关心关心你。”

    “哦……你别去找他麻烦就行。”宋弥原本只是应声一句,随后却又多嘴,补了一句。

    而又恰巧是因这补充的一句,忽是至使寒年更加好奇,续而便就试探着又不住问来:“谁啊?”

    就晓得他会追问下去,宋弥瞥去一眼,本不想答,但终而还是说了:“我老板,一时失手而已。”

    总不可能直接说是他父亲吧。

    “老板……你们公司,还是在原来的那个地方吗?”这莫名的一问,也就只有寒年能够偏题偏的有这么快。

    不知道意义何在,宋弥此刻只感到浑身困乏,于是并没去多想,便就同他应了一声:“嗯,我好累。”

    “那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但看得出来,寒年绝对是怀了些小心思的。

    早就看出来了他大有要出门去的架势,宋弥便不觉得意外,只轻轻一声:“嗯,什么时候回来?”

    “晚点,或者明早。”寒年边穿着鞋,还边同人应答道。

    续而便闻一阵开合门声,寒年抛下方才的那最后一句,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望其离去,宋弥虽是知道,寒年他的工作大概都是在晚边开始的,这个时间段出门去处理些事情,也不会不合情理。

    但左右想想,还是生起不安,见人走了,竟然还觉心头有些空落落的。

    可即便如此,也再没别得法子了。如若方才挽留,要寒年留下来陪陪他,应许是会有用的吧。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去做,或者换而言之,宋弥这人,恐怕这辈子都是不会去做这样的挽留的。

    只好独自一人拖着满身疲惫,孤身回到了卧室里,脱了鞋袜,瘫去床上,倒头就睡。

    翌日——

    这一天是个晚班,只要在下午赶去就好。宋弥于是又多了个好赖床的由头,只是一觉醒来,都十点多了,却仍旧不见寒年。

    但又见客厅的餐桌上,有瓶喝了一半的纯牛奶,还有一个被咬掉一半的肉包,与另一只完完整整没咬过的。

    看来寒年也不是没回来过,只是不晓得为何走得这样匆忙,又悄无声息,怎么会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完?

    走到餐桌旁,宋弥探手上去摸了下那个还没被寒年咬过的包子。竟然还有些余温,看来人走了也没有多久。

    低下头去,看了半天,宋弥肚子忽是饿得翻腾了两声。他有些下意识的过去拿起寒年剩下的这两个包子,确保尚且还没彻底凉掉之后便就塞到嘴里吃了起来。

    反正还剩了这么多,不要浪费,还能填饱肚子,也能算得上是两全其美的了。

    只是,就连宋弥自己都觉有些诧异,分明从前是绝不会吃旁人所剩的,对再亲的人都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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