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吁口气,宋弥貌似还在回想,但那一份回忆,于他而言,应当是不如意的。临近开口之前,还能见着他微微颦起的双眉,话时语气也不大欢喜:“比现在还差,就一张床一个洗手间,很像……像那种日本的胶囊旅馆。”
言毕,他是觉着,确没比这更贴切的比喻了。不过这还得算得上已是往体面说了,要讲难听些,倒更像是个简陋的集装箱。
“那怎么不找个人合租,至少可以住稍微好点儿的房子,还能平摊房费。”寒年想到这主意,便就问出口来了。
可这一计,却是全然不符合宋弥所想的,见他当即就摇了摇头,再而应答其道:“我也想过,但终究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两个人住?”忽然想到当下两人之间的共处,寒年不禁这样问来。
再摇摇头,宋弥解释:“是不喜欢,我怕不干净,也怕别人碰我东西。要是恰逢运气不好,碰上个会撬锁的贼,岂不要被人一洗而空?反正……这样的新闻,多的是。”
他讲得吞吐,不过而后的一顿,与后来补上的那一句,倒是显得有些呆了。
“噗呲——”还没等寒年去捂上嘴,倒是先一步给笑出了声来。
他是当真觉着,宋弥方才的那语气、神态,像极了是那古时候富家生养出来的公子哥,懵懂无知。分明是还没遭过的事儿,却是总能先预想出种种不好的结果来。
有点那瞎操心的意思,但讲出来的逻辑,又不无道理。
可显然,宋弥压根就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只好摆出一脸的迷惑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金……金枝玉叶!哈哈哈哈哈你就是吧!”寒年此刻笑得算是放肆,他不禁连着拍了好几下大腿。
虽说这话是在拿人打趣,但寒年所述,不得不说,确又是十分符合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话,宋弥便就不怎介意,他只略微觉着些许无奈,想着寒年怎么就老喜爱将些乱七八糟的词净往他身上套。
大笑之后,寒年渐而舒缓,才是恢复了方才从容,再是开口:“说起来,我们俩是蛮像的了。”
“嗯。”不可否认,看来宋弥也是这么觉着。
抚抚下巴,寒年本是欲想说些什么,却是一时之间给短暂忘却了说辞。于是无意摆出这副愁容,不过深思熟虑之间,豁然开朗,当即便从嘴里迸出几个字来:“是…惺……惺惺相惜?”
没想到他会是有这么一个说法,宋弥感到有些意外但却并没否认,甚至思虑半刻之后,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天渐暗了,客厅落地的窗帘也一直紧闭着,透不进一丝月光。宋弥打开手机屏保看看,发觉确有些晚了,十一点。
他潜意识里早是为自己安排好了时间,同身畔的寒年讲了一句‘不早了’,有些意味不明。不过语毕过后,便就起了身来,整理着衣袖,就要朝着洗漱台去了。
可才起身走了几步,却是愣住。
好像不用这样。
等反应过来,于是登时止步,他没再前行,反倒撇过头来。望到寒年,便冲其开口讲了一句:“我请了五天假,这几天都在家。”
这句仍旧意味不明,他也感到了不妥,便又开口,补上一句:“要不要陪我?”
不对,原本想的分明不是这句。
‘你上班吗?’再如何要讲关心的话,也应当会是这句。
“……好啊。”寒年竟然当真答应,他只是稍微一愣,是不带半丝犹豫的。
还真是想一出来一出,可真乱了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