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宋亦初在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司佳淇,只不过是在打了好多电话之后才被接通。
但她等司佳淇回来,足足等了一星期。
那几天里,她始终陪着司言,寸步未离。
头两天,司言吐得厉害,吃不下任何东西。总是头痛,睡着时也会痛醒,需服用止疼片。每当他抱着自己的头□□呼救,“姐姐,好痛,好痛”,宋亦初望着男孩苍白清瘦的面容,她的心会跟着绞起来。
医生说,因缺氧造成的头痛后遗症恐伴随他终生。
司言每天都要进氧舱治疗。白天的时候,他醒醒睡睡,意识有些混乱。每次睁眼时,只有看到她在床边的身影,他才会感到安心。
到了夜里,他的意识却很清醒。
曾在那样静寂浓黑的深夜里触碰过死亡,他对黑夜产生了应激障碍。
第八天,宋亦初终于在医院见到了赶来的司佳淇。
当时司佳淇在泰国拍戏,戏份杀青后从片场直接赶到了机场。坐飞机,坐车,坐船,一路奔波,漂洋过海,这才到达黛山。
宋亦初觉得不可思议:“都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想着把你的戏拍好再过来?”
司佳淇神色痛苦,沉默片刻:“这一行竞争残酷,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只能往前。”
知名导演的贺岁电影在曼谷拍摄,她在片中,不是主演,戏份有限,却很有发挥空间,是个不能忽视的角色。如果演好了,凭该导演的票房号召力,必能为她带来更多的关注。
这是她来之不易的资源,她全力以赴。
“当明星比至亲的生死还重要?”宋亦初真的无法理解。
司佳淇告诉她,其实,在接到电话那一刻,她没有多想,决定立刻赶回来。经纪人祁晟对她突然的决定感到匪夷所思。情绪崩溃之下,她向祁晟坦白,她有一个儿子。她欺瞒了签下她的老板。
祁晟沉默良久,接受她欺瞒的事实后,对她说:“既然你母亲已去,儿子脱险,你已错过第一时间,还有什么必须即刻回去的意义吗?”
她怔了怔。
“但你若突然离组,便是放徐导的鸽子,是违约。这个剧组不会等你一个新人,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继续说。
他是真正把她带进这个圈子的人,她一向听他的。
冷静下来后,她留在剧组把戏拍完。计划中十天的拍摄时间,她凭着超常的发挥六天内便顺利完成了。拍的是冒险喜剧片。镜头前嬉笑闹腾,一下戏整个人便垮下来,压抑的情绪不断释放,她曾在深夜的异国街头失声痛哭。
司佳淇只敢在司言睡着的时候进去看他一眼,却始终不敢在他清醒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心虚,不敢。
“那孩子,我太亏欠他,不知怎么面对他。我想要的太多了,注定不是一个把孩子放在第一顺位的母亲。”司佳淇苦笑着说。
“那接下来你打算把他怎么办?”宋亦初问。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司佳淇若有所思,沉吟半晌,艰难地提出一个请求:“我可不可以把司言寄养在你家?”
宋亦初不是没有想过,若司言不能得到妥善安置,就把他留在她家。但听到司佳淇直接提出来,她还是有一瞬间的愕然。
“我知道这么说很突兀,收养一个孩子不是小事,司言又和你们非亲非故......”司佳淇低头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双手,“当然我也可以把他安置在别处,但我希望是可以给他温暖的地方。你的父母为人和善,对他也好。最重要的是你啊。”
“我?”宋亦初一怔。
“对,是你。看得出来,司言很依赖你,不是吗?”
“因为一直以来他的身边只有我。”
“谢谢你,亦初,谢谢你陪伴他。”司佳淇诚挚地说,“你和你的家人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吗?我会出寄养费和报酬,多少都可以。读完小学就好,等上初中,我会给他找个寄宿学校。”
宋亦初看着她:“你终究不会把他带在身边。”
“我常年剧组连轴转,根本照顾不到他。而且,”司佳淇顿了顿,低声一叹,“我不方便。”
祁晟说,既然打算藏起来,就一直藏下去。
宋亦初陷入了深思。如果是以前,她会向父母提出这个请求。但现在,她有顾虑。
“我们家庭困难,自顾不暇,怕委屈司言。”半晌,宋亦初开口。那几年造船业不景气,随着本地最大的一家造船厂倒闭,她父亲的船舶器械公司也再难维持经营。很多订单回不了本,公司注销后,她父亲落了一身的债务。那阵子几乎天天有员工上他们家讨要工资,她父亲已经着手卖房子。可即使卖掉祖宅,也依旧填补不了那空洞。
司佳淇只是微微颔首:“我明白了。”
当天下午司佳淇就去她家找了她的父母。
他们经过了一番深谈。
宋亦初再次接到司佳淇电话时,司佳淇告诉她,她父母已答应收养司言。
司言出院那一天,正式住进了宋家。
宋亦初地母亲何君十分热情地招待他。热情过了头,几乎有一丝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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