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年胜意

    木落秋都打定主意要负荆请罪了,谁知根本没有派上用场。

    霜清微初经人事,身子底子本就单薄,又碰上木落秋这么个不知轻重的,足足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几天才苏醒过来。

    木落秋每天都巴巴地守着,见霜清微迟迟不醒,一边愧疚心疼一边又担忧得很,每天都要让凤挽竹来给霜清微诊几次脉。

    要不是信得过凤挽竹的医术,凤挽竹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只是睡着了,没有大碍,木落秋还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后来凤挽竹走了,木落秋又去请镇上的大夫来给霜清微诊脉,当然又得了一顿数落。

    没日没夜地守了几天,木落秋顾不上收拾自己,霜清微醒过来时,就看到自己床边坐着个胡子拉碴的颓废男子 ,瞧着一下老了十岁不止。

    霜清微动了动嘴唇,只感觉口干舌燥,嗓子里像有一团火,干渴至极,低低吐出一个字来:“水。”

    木落秋连忙倒了水过来,小口小口地喂霜清微喝了。

    喝了水,霜清微感觉好多了,由木落秋扶着,慢慢地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先前人没醒的时候,木落秋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霜清微赶快醒,现下当真醒了,木落秋反而跟哑巴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霜清微歇了一会儿,看着一反常态,和平时大不相同,一言不发的木落秋,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搞成这样一副落魄的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他?

    霜清微现在身上还感到有些酸痛,大概他又不中用的晕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晕了几天,把木落秋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还好,他自己都晕习惯了,有时,晕个十天半个月的。

    “没…没怎么。”

    木落秋结结巴巴,心虚得不敢看青年清澈的眼睛。

    “喔。”

    霜清微也不在意。

    木落秋在心里挣扎一番,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得认。

    “阿微,我…对不起,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随你处置。”

    “嗯?”

    青年尾音微微上扬,似是有些不解。

    “处置什么?”

    他不记得木落秋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

    木落秋除了偶尔言辞孟浪了些,其他的,还真挑不出错处来。

    青年明净的眸子里映出的疑惑,让木落秋愣了一下,迟疑道:“阿微,你不记得了?”

    霜清微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他听得更是云里雾里了,他该记得什么吗?

    仔细想了想,霜清微还是没能想起什么。

    霜清微的反应,木落秋都看在眼里,明白霜清微是真的不记得了,心中百感交集,无比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欢好一场,旖旎而缠绵的一晚,他自己是记得清清楚楚。

    可另一人,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木落秋不禁怀疑,自一切己是不是做了一场美妙无比的梦。

    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终究还是免不了一丝失落。

    只是木落秋很快将这丝失落藏了起来,不让霜清微看出来。

    这时,木落秋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坦诚相告。

    如果霜清微记得,他自然不会隐瞒,也不会为自己辩解,虽说是有药物的关系,他自己却是有几分清醒的。

    但霜清微不记得了,木落秋不敢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万一刺激到了霜清微,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他哭都没地哭去,只能先含糊其词地糊弄过去。

    “没,没什么。”

    木落秋逃也似的离开了,留下霜清微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觉得饿了,霜清微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走下楼。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一年到头,他没有几天过的是舒服日子,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痛,都习惯了。

    伙计见霜清微下来了,还惊讶了一下。

    “霜公子可是身体大好了?”

    霜清微点了点头,问道:“我这次病了很久吗?”

    “四五天呢,木公子也辛苦了四五天,日日夜夜都守着,话说两位公子什么时候成亲?要是那时还在镇上的话,小的也去讨一杯喜酒喝。”

    喜酒?

    霜清微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伙计知道霜清微性子清冷,本也不指望霜清微能和他说什么,又扯了几句就去后厨忙活了。

    吃饭的时候,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当真就是食不言,霜清微还有些不习惯,没有了木落秋在一旁絮絮叨叨,插科打诨,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还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吃完饭,霜清微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忘了他的师兄。

    按理说他那个师兄不会不管他,可他苏醒至今,都没有见着池前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问过伙计后,才知道池前雨和凤挽竹两人已经离开了,霜清微按捺下心里的失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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