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抓鱼

    木落秋自说自话了一会儿，顺着霜清微的视线看过去，面色一讪。

    好吧，是他小题大做了。

    掉进去也淹不到人的 。

    霜清微站在岸边，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有一条鱼游过来了，连忙用树枝去叉。

    没有叉到，那鱼灵活地逃窜走了，大概还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霜清微也不泄气，他以前就没抓过鱼，第一次抓，抓不到不是很正常的吗？

    孩子们嬉闹的声音越来越大，霜清微估摸着鱼会被吓跑，遂拿着树枝走到上游，打算换一个地方继续抓鱼。

    树枝的一端沁在水里，青年每走一步，树枝跟着晃动，在水中带起一道水波，清澈透亮，粼粼发光。

    青年挽起来的衣袖不知何时松了，散成一个曼妙的弧度，白衣翩翩，观之飘然若仙，似要乘云而去。

    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溅起的水花落了几颗在霜清微脸上。

    青年伸手拂去水珠，闻声看去。

    水里冒出个人来，木落秋手里抓着一条鱼，喜上眉梢，语气中难掩兴奋，似是邀功一般：“阿微，你看，我抓到鱼了。”

    木落秋抓到的是一条肥美的鲤鱼，活蹦乱跳的，继而无论怎么扑腾，都扑腾不出木落秋的手掌心，被木落秋死死地钳制住，只能徒劳地摇着尾巴，显出一种濒死的绝望挣扎。

    明明抓到鱼的人是木落秋，霜清微忽然想到了黑猫。

    他记得，两年前，黑猫第一次在凌虚台的河里抓到鱼时，自己没有吃，反而先把鱼给叼回来，摆在了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翘着尾巴，骄傲地扬着头，看上去好不神气。

    当时霜清微分明从黑猫的眼睛里看到了求夸奖几个字。

    是以当霜清微表扬了一句“不错”时，黑猫当即激动得满地打滚，兴奋地叫个不停，就像很久没有吃到肉，忽然偷了腥的狐狸一样心满意足。

    之后，霜清微不时也看到黑猫抓到鱼。

    现在，木落秋抓到鱼冲他显摆和那只猫的姿态有说不出来的相同。

    霜清微视而不见，继续抓鱼。

    似是没有什么天赋，换了地方，霜清微还是没有抓到鱼，反而是木落秋，拎着鲤鱼，悠悠闲闲地在一边跟着，心情颇好的哼起了轻快的调子。

    青年忽然怒了，豁然出声：“你从水里出来，闹出这么大动静，鱼都被你给吓跑了。”

    霜清微把自己抓不到鱼的原因一股脑的算在了木落秋头上。

    他在水里，把鱼都吓跑了，所以才会一只鱼都抓不到。

    起初还能看见鱼，后来，连鱼影子都瞧不见了。

    木落秋微微一怔，眼神愕然，随即哭笑不得。

    他很想说，这不关他的事。

    因为角度不同，霜清微在岸上实则不怎么看得见鱼藏在哪里，有些鱼一动不动的，颜色又浅，瞧着活像一块石头。

    对于霜清微这种门外汉来说，自然是不容易认得出来的。

    木落秋是熟能生巧，次数多了，有经验了，自然就老练了。

    霜清微等了等，见木落秋还在水里，没打算出来，有些郁闷。

    远远听见那些孩子们都在说自己抓到鱼了，再看看自己，一无所获，难得骨子里那股拧劲上来了，霜清微暗下决心，非要自己亲手抓住一条鱼不可。

    他就不相信了，连小孩子都能抓到鱼，他活了上百年了，还会抓不到。

    霜清微把树枝一扔，弯腰脱下鞋袜。

    “你干什么？阿微。”

    霜清微动作不听，淡声道：“下水。”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下了水的，都抓到鱼了，只有他在岸上抓不到鱼，看来得在水里抓鱼才行。

    是以观察良久，霜清微自己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木落秋连连劝阻：“下什么水啊，水里的石头老咯脚了，水草也多，缠缠绕绕的。”

    “这水凉得很，寒气入体，会生病的。阿微你那么讨厌喝药，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在木落秋心里，霜清微就跟个易碎的瓷人一样，巴不得掏心掏肺，想方设法地护着。

    夏天炎热，水的温度也没有那么凉。

    但木落秋可不敢冒险让霜清微下水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