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死乞白赖
若水镇不大,但胜在风景秀美,兼之又是六七月,炎热的酷暑,天气炎热,霜清微懒得挪地方,就一直没有离开,住在了客栈里。
木落秋照样学样,也住在客栈里,后来还把房间搬到了霜清微对面,每天清晨一开门,就能望见。
整个夏天,木落秋充分发挥了不要脸皮的精神,让霜清微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厚脸皮,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说是死缠烂打也好,还是死乞白赖也罢,总之,一个字,就是赖。
木落秋彻底赖上霜清微了。
不管受了多少冷眼,木落秋都没有打退堂鼓。
霜清微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前后脚地出门。
让霜清微奇怪的是,无论任何时候,在他推开门的时候,木落秋都会恰巧开门,然后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个照面。
木落秋笑嘻嘻地喊一句:阿微”,也不在乎霜清微冷淡的脸色。
起初,霜清微每次看到木落秋那张脸,心里就膈应,干脆哪里也不去,天天闷在房间里。
后来在房间里都快闷出病来了,霜清微也不管木落秋了,想出门时就出门,照例去游玩,只当没有木落秋这个人。
这么一来,心情果然畅快了许多,霜清微没有服药,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不像以前,总是懒懒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劲来。
木落秋到处宣扬,客栈的掌柜还有伙计,早就默认霜清微和木落秋是一对了,甚至还好心地建议,既然是一对,何不住在一个屋里,干嘛要两间房,花两份钱。
当时听完掌柜的话,霜清微的眼神立马就冷如冰刀,看得木落秋背后幽幽冒起一股凉气来。
换作是其他人,自己的名声被抹黑得不成样子,估计早就把木落秋收拾了百八十回了。
但风度甚好的霜清微除了脸色更臭,语气更冷淡以外,愣是一直忍着没有动手。
和一个无赖打架,那不是浪费灵力吗?
他犯不着自己上赶着找罪受。
民间有句话,烈女怕缠郎,木落秋觉得颇有道理,更是坚定了死缠烂打的心思。
霜清微那样冷淡的性子,无欲无求的,要想接近他,除了一腔真心,必须得死乞白赖,豁出脸皮去。
不然,他怕是要等上上百年,才能把那颗心给捂热。
可木落秋巴不得立即就把人拐回魔宫去。
正是摸准了霜清微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还看重几分脸面,豁不出脸皮去,木落秋才愈发肆无忌惮。
无论霜清微对他如何冷淡,甚至是十天半个月都不和他说一句话,不看他一眼,木落秋依旧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一早就认准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放手。
区区的无视也好,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也好,但凡霜清微有反应,木落秋都欣喜若狂。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振奋不已。
傍晚时分,霜清微踏入客栈,正在收拾碗筷的伙计顺口问了一句:“霜公子,木公子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在后面。”
霜清微转身上楼。
名声已经被木落秋败坏得差不多了,霜清微也不介意还有没有名声这个东西了,他现在面对旁人的调侃,已经能做到心无波澜了,不会恼怒,更不会羞赫。
过了一会儿,伙计果然看到木落秋回来了,怀里还抱了一堆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些莲蓬,还有几颗石榴。
“呦,木公子又是给霜公子买的吧,还从没见过这么体贴的。”
木落秋呵呵一笑:“心上人就是要宠的,他喜欢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都要给他。”
伙计再次感慨了一句,自己忙活去了。
霜清微听到对面有动静,大概是木落秋回了房间,也没在意,拿了一本书,端坐在桌边,心无旁骛地翻阅。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霜清微头也不抬地赶人:“出去。”
青年容颜清隽,光是坐着,就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此刻手执书卷,活脱脱就是诗里说的文雅沉静的贵公子,哪里像是修行之人。
木落秋不免看呆了,捧着一个碗愣在门前,都不敢轻易迈步,生怕自己一出声,发出什么声响,打扰到了如此静谧安然的画面。
手里的书霜清微看了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就没有剩几页,没有多久,霜清微就看完了剩下的,合上书页的时候,偶然一转头,看见木落秋跟门神一样杵在房门口,微微一怔。
随即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还没有走?
霜清微低头咳了一声,木落秋连忙回神,瞅着青年的脸色,端着碗走了进来。
姿态从容不迫,大大方方,仿佛和霜清微多么相熟似的,彻头彻尾地忽略了霜清微先前说的那句“出去”。
每次他得到的不是“出去”,就是“与你何干”,“不用你管”……之类冷冰冰的字眼,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疏远,但木落秋不是寻常人,心灵没有那么脆弱,早就锻炼出了一颗承受力非比寻常的心脏,霜清微的冷言冷语,他并不往心上去,照样还是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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