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父凭子贵
直到下船的时候,老船家还在热情地念叨着,让霜清微要对自己的未婚夫郎好一些,体贴些,善解人意些,度量大些,尤其不要整天冷着张脸,得和和气气的……
霜清微和木落秋听得满脸黑线。
尤其是木落秋,一向厚脸皮的他居然感到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和窘迫。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木落秋以为霜清微会生气,也许会质问他,骂他,但没有想到,霜清微会没有反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脸色更加冷淡以外,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木落秋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这意味着在霜清微心里,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简而言之,就是心里没有他的位置,所以不在乎。
无论他怎么闹腾,就算把天捅出了个窟窿,对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了。
这个认知,让木落秋无比沮丧和灰心。
他宁愿霜清骂他两句,也好过视他为无物,完全不搭理他。
在船上的时候,霜清微确实是有些气恼的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名声无缘无故地被人败坏掉。
虽然名声这个东西说起来也不值几个钱,但名声好听些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就莫明其妙成了一个负心汉,这事搁谁身上,谁都会生气。
但转念一想,旁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他犯不着对陌生人解释,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个陌生人生气。
诚如木落秋想得那样,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
“阿微,老伯说了,你别总摆着张冷脸,会吓到人,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笑一笑就更好了,笑起来一定特别好看。”
霜清微抬头扫视一圈,指了一个方向。
木落秋忙不迭地看过去,一张俊脸顿时黑如锅底。
那不是倚红偎翠,春色无边的烟花柳巷吗?
言下之意,他不是卖笑的,要想看人笑,自个儿花钱去烟花之地消遣去。
不过阿微一个很少离开听泉宗的人,怎么知道什么是烟花之地?
“不笑就不笑,你怎么还生气了呢,不管阿微你笑不笑,都是最好看的,无人可比。”
木落秋一口一个“阿微”喊得亲人亲热,霜清微听得浑身都不对劲,难受得很。
他怎么觉得腻得慌呢?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没有计较的必要。
霜清微咬了咬唇,忍了忍,控制住心头的不快,继续往前走,不理人。
只要他不理会,等觉得没意思了,木落秋自己就会闭嘴了。
“阿微啊,老伯还让你对我好一点,其实老伯说错了,阿微你现在这样我就挺喜欢的,我对你好就行了,阿微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下来送给你。”
霜清微心想,脑子有病吧,谁会喜欢一个冷冰冰的,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人,有这闲功夫,去寻一个两心相悦的良人不好吗?
还摘天上的星星,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星星摘得下来吗?
霜清微不由嗤之以鼻。
见霜清微置若罔闻,还是不肯搭理自己,木落秋咬咬牙,将心一横,厚着脸皮大声嚷嚷起来:“反正你我都有肌肤之亲了,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你不能不要我,我不管,你要是敢负心薄幸,抛夫弃子,我就死给你看。”
这下霜清微再淡然,也气得眼皮直跳。
他豁然转身,冷声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何来肌肤之亲,何来……”
霜清微脸色微红,后面的话,几乎都要说不出口了。
还抛夫弃子,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污蔑他名声。
木落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以袖掩面,状似娇羞,慢吞吞道:“就是那天,你亲我,不就是肌肤之亲吗?”
霜清微嘴角微微抽搐。
我亲你?
明明是你亲我好不好,占了我的便宜,看在是给我渡药的份上,我已经宽宏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了,现在竟然倒打一耙。
霜清微平生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是非的人,脑袋都有些疼了。
“听我阿娘说,有了肌肤之亲,就会有孩子的,你要是抛弃了我,就是抛弃了我们爷儿俩。”
霜清微内心大无语,再次被木落秋的厚脸皮,说瞎话的本事震惊到。
还孩子?
没睡醒在做梦吧。
“你是男子,何来孩子?怀得上吗,生得了吗?”
木落秋面露喜色,喜上眉梢,雀跃问道:“那是不是有孩子就能父凭子贵了?”
说完,木落秋自己点了点头:“的确,有了孩子你就不能再抛弃我了,不然孩子问起来,你解释不清楚。”
霜清微攥紧了手,竭力忍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他好歹活了上百年了,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的三言两语给气到。
他不是他那群脾气火爆的师兄师姐,他轻易不打人的。
默默念了几遍清心诀,霜清微克制住自己,冷冷地望了木落秋一眼,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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