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负心薄幸
清风微拂,驱散了初夏的热气,反倒是添了几分凉爽之意。
间或有人撑着小舟从这头划来,又从那头隐没。
妙龄年华的姑娘家坐在舟上,手捧荷花,轻声曼笑。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霜清微唤来船家,租了一舟,也想乘舟泛湖。
“等一下。”
船将离岸之时,有人纵步一跃,赶在最后关头,上了木舟。
霜清微眉眼安然,淡淡问道:“你来做什么?”
“来赏花泛湖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若是错过了,岂不是一大憾事。”
霜清微赶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木落秋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成心要占便宜,蹭你的船,只是已经没有船了,全部都被租完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发发善心,别赶我走了。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低声下气的哀求连船家都听不下去了,帮着劝道:“公子就允了吧,横竖多载一个人,也是载得了的。”
霜清微只得点头,走到船头,默然而立。
舟行碧波,荷叶碧绿,青年广袖轻飘,白衣若雪,细碎的阳光洒在姿容隽秀的青年身上,镀上了一层流离的光,衬得他如同画中人。
引得不少人纷纷为之驻足,纷纷接头接耳,在猜测是哪家的才俊。
更有胆子大的姑娘,把自己的荷包,香囊,手绢之类的私密之物,丢到了霜清微面前,然后含羞带怯,眼波盈盈,粉面含春地等着霜清微把物件给捡起来。
若是捡了,就流露出了亲近之意。
然而在情爱方面懵懵懂懂,更不懂得人间习俗的霜清微却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有些疑惑,茫然地看着一样又一样东西丢到了船上。
不一会儿,就丢得满船都是。
还有丢荷花,丢莲蓬过来的。
戴着草帽的船家笑眯了眼,问道:“不知公子成亲了没有?”
霜清微摇头:“未曾。”
船家见霜清微似乎不太懂,好心解释道:“公子好福气啊,这么多姑娘都对公子有意,公子何必辜负佳人喜爱,老朽看公子人中红润,当主红鸾星动,想必是良缘将近了。”
红鸾星动?
船不大,即使一个在头,一个在尾,隔得也不远,木落秋一字不落地把话全部听去了,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红鸾星动是好事,正好前些日子也有人对他这么说过,这不是巧了吗?
他和他果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就连姻缘上的好事,也是差不多的时候。
还没等木落秋窃喜完,又听到船家极力劝说霜清微,木落秋忽然明白了,那些扔到船上的香囊荷包是怎么回事,连忙大喊一声:“老伯,你说得没错,确实好事将近,阿微将来是要娶我的,我们看好了日子就成亲。”
此话一出,四野寂静。
木落秋的声音不小,洪亮得很,似乎是存心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一样。
不少姑娘芳心碎了一地,虽然心有不甘,但见木落秋也是一位不可多见的俊俏儿郎,纷纷自惭形秽。
老船家愣了一愣,目光在霜清微和木落秋之间流转,蓦地明白过来。
难怪上船的时候,他说怎么那么奇怪,一个冷淡不想理人,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原来是小两口闹了别扭。
老船家“哎呀”一声,热情地做起和事佬来:“不知道公子将要成亲了,先前那些话,是老朽老糊涂了,乱说的。”
“公子呀,这两个人过日子,就没有不闹矛盾的,人和人的性子都不一样,比方说两个都好强吧,就容易吵闹,总要有一个人先退让,不能僵着。”
“尤其是做丈夫的,气量得大,不能动不动就甩冷脸,日子久了,会伤了夫妻情分。”
话里话外,俨然有指责霜清微气量不够,性子太冷的意思。
霜清微克制地蜷了蜷手指,对上老船家关切好心的目光,牵强道:“我知道了。”
木落秋那一句“阿微将来要娶我的”,霜清微听了不是不生气,但他懒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木落秋掰扯。
因为木落秋这个人什么都说得出来,没皮没脸的,到时候,只会越描越黑,越抹越黑,让他无法解释。
比如现在,因为木落秋那番话,他在老船家心里,估计已经成了苛待夫郎的丈夫……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什么丈夫,什么夫郎。
他和木落秋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就被木落秋几句话带着走了呢。
霜清微感觉脸上有些发热,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木落秋忍不住嘴角噙笑。
阿微这是害羞了?
也太不经逗了吧,他都还没有说什么呢。
老船家看了看霜清微,有看了看木落秋,一个面色冷淡,话都不肯多说一句,一个一脸傻笑,眼睛都快长到对方身上去了,忍不住摇头叹息。
“这位公子,听老朽一句劝,得学会把自己的心意藏一藏,这世间男子啊,负心薄幸的不在少数,就是个睁眼瞎,不懂得珍惜,不明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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