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担心

    “公子你要是真的上心,就不该气他。”

    昨儿大半夜还火急火燎地找他来看病,还以为多么情深意重,今儿转头就把人气到昏厥,现在又一副自责的样子,大夫都把不准请他来看病的木落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了。

    木落秋点头:“我知道了,大夫,以后注意,一定不再惹他生气。”

    此刻,木落秋很是自责,他明知道霜清微的身体又多不好,自己却也没个分寸,没皮没脸地拿话激他,要是把人气出个好歹来,岂不是罪过。

    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意有所指地说道:“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即便真的闹矛盾了,也别光顾着说气话,气话伤人伤己。”

    木落秋苦涩一笑,心想,他说的不是气话,都是真心话。

    但把人给气晕,是木落秋没有想到的,他怎么也没想到,霜清微的反应这么大。

    木落秋满腔愁闷,找不到人倾诉,更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把人气着的,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

    霜清微当真是被气着了,但他没有晕多久,在大夫诊完脉,快走的时候,他就慢慢清醒了。

    听着木落秋再三抓着再三询问自己情况,似乎很是担忧,霜清微缩在被子下的手无声地蜷了蜷,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不是心如止水,他心里是有所触动的。

    不知木落秋图什么,图他样貌,还是图其他,但木落秋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人。

    不然,他完全可以选择见死不救,他就算死在外头,也是有可能的,何必多管自己的闲事。

    但一想到木落秋说的什么嫁啊娶啊,霜清微就一阵头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霜清微装睡的时候,呼吸比真的睡着的时候,要重了些,木落秋发现了霜清微在装睡,却没有拆穿,上前掖好了被角,转身离开了。

    他要是一直留在这个房间,无疑霜清微会一直装睡。

    不过木落秋放心不下,转头就变成黑猫,去找霜清微了。

    爬霜清微的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黑猫可谓是轻车熟路,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出错。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被窝,霜清微动了动手,摸到了熟悉的柔软。

    软软的肉垫,尖尖的耳朵,胖乎乎的脖子……

    是黑猫回来了。

    黑猫任由霜清微摸来摸去,不仅不躲避,反而舒服地在被窝里打起滚来,甚至抓着霜清微的发丝玩,一下抓到,又一下放开,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黑猫爬到了霜清微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霜清微。

    一人一猫静静对视,霜清微从黑猫圆圆的金眼里看到了担忧和谴责。

    好像在怪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霜清微听到雨滴打在瓦砾上的声音。

    黑猫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去碰青年的脸。

    这一次,霜清微没有躲开,揉着黑猫圆润的脑袋,轻声问道:“担心我?”

    黑猫歪了歪脑袋,眼珠转了转,好像怕爪子划伤青年脆弱的肌肤,碰了一下后,就拿开了自己的爪子。

    从黑猫的视线,正好可以望见青年深陷的锁骨

    越是瘦的人,锁骨也越深。

    但显然,羸弱的霜清微清瘦到了不正常的地步,锁骨深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

    别说是锁骨,就连最该长肉的地方,似乎也是皮包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它都不明白,听泉宗的人是这怎么照顾人的,怎么就把人养得这么瘦,一点肉都没有。

    它要是不变成最小最轻盈的样子,它都不敢往青年身上蹭,怕把人给压坏了。

    “喵。”

    “生死有命,活到哪天算哪天,不过我会照顾好你的,直到我死。”

    霜清微的语气,生生就是看破了红尘生死的模样。

    黑猫听得极不舒服,用脑袋不停地蹭着青年的下巴。

    心想,什么生死有命,它就是与天斗,与天争,也要把人给留下来。

    想到若有一天真的真的死了,清冷的眸子不会再睁开,心不会再跳动,不会再给自己喂饭,也再不能唤自己一声“阿归”了……

    黑猫眼神黯然。

    这一生,因为病痛,青年已经是病榻缠绵,过得比常人辛苦了。

    所谓苦尽甘来,时来运转,也该让青年过几天舒心日子才是。

    “饿了吗?”

    “喵。”

    霜清微指了一个方向:“桌子上有吃的,自己去吃吧,今天就不喂你了。”

    黑猫似乎知道霜清微身体不舒服,也没有闹着非要霜清微喂它,自己很听话地跳下床,叼了一块糕点,乖乖巧巧地吃着,黑黑的尾巴轻轻摇着,伶俐可爱。

    ……

    休养到第三天,霜清微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木落秋心知霜清微不愿见到他,至少短时间内,是不想见到他的,他也怕自己一出现,就会引得霜清微心绪激荡,万一又被自己给气晕过去了,那可是又惹出了不少麻烦,因此不再往霜清微跟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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