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梦魇

    他是什么祝福神吗?

    在他身边会有好运?

    不远处街市喧闹,人声鼎沸,吆喝声拉得悠长,人影幢幢……

    霜清微忽然觉得有些心烦。

    木落秋还在念叨着,霜清微不耐地后退一步,一手扶着青墙,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你怎么了?”

    木落秋急走几步,扶上对方冰凉的手,神色关切。

    “无事。”

    霜清微推了两下,没能推开,只能任由木落秋去了。

    青年滑坐在木落秋怀里,紧咬下唇,因为疼痛,他脸上血色尽失,眉头紧紧蹙起,拢成了两个川字,沾了风雪的花枝,惹人怜惜。

    木落秋问道:“有药吗?”

    霜清微有气无力地点了一下头,忽然造访的疼痛让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告诉木落秋药放在哪里了,只觉得心力交瘁。

    木落秋说了声“失礼了”,就在霜清微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药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黑色药丸,让霜清微服下。

    没有水,霜清微吞咽得有些苦难,好在药丸不大,精致小巧,试了两次,霜清微顺利地服下了药。

    剩下的事情,霜清微就一概不知了,晕过去的最后一刻,霜清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不中用了,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又要晕了。

    ……

    古朴素雅的房间内,青衣白发的男人招了招手,把自己膝下唯一一个弟子唤了过去。

    “岁见,别为难你师姐了,师尊时间到了,该走了。”

    青年红了眼眶,哽咽道:“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的,师尊,不要丢下我。”

    他只有十来岁的时候,就遇到师尊了,相处了上百年,师尊是最慈祥宽厚的长辈,更是亲近得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授他诗书以明理,领他修行入道。

    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可这个人,马上就要离开他了

    即使是修士,也难逃生死,躲不过岁月的无情。

    师尊迟迟不能晋升,寿数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这非人力可以挽回的,即使再多的神丹妙药,也转圜不回来了。

    他是真的要失去师尊了。

    男人怜惜地摸了摸青年的手,语气衰软无力:“生死有命,人是争不过天的,师尊活了好几百年了,这人间的山水风景,该看都看过了,该遇到的人,也遇到了,该沾染的情,也一样不落地经历了,细细想来,没有什么憾事,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往后师尊护不了你了,善自珍重,切要记得爱惜自己,为师对你的期望,只有平安无忧这四个字。”

    平安无忧,多么简单而美好的期冀。

    青年红着眼点头,强扯笑容:“徒儿记住了,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师尊安心走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足矣。”

    男人欣慰点头,犹豫了下,眼神十分复杂,还是把一把钥匙交给了霜清微。

    即使可能会寒了徒弟的心,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明知道自己的徒弟会如何选择,男人却还是把残忍的真相,留给了青年。

    “这是密室的钥匙,待为师走后,去密室看看吧。”

    青年不疑有他,把钥匙收了下来。

    “莫要怪师尊。”

    青年听得一片迷茫。

    他怎么会怪师尊?

    ……

    木落秋带霜清微回了客栈。

    在凌虚台的那几年,木落秋不是没有碰见过类似的情况。

    霜清微身体孱弱,就是好端端地养着,什么劳心费力的事情也不做,也会时不时地这里疼那里疼,要不就是没完没了地咳嗽,简直快要把五脏六腑给咳出来。

    但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及时服药,都会慢慢缓和,再休养几日就无碍了。

    这种离开凌虚台后霜清微第一次身体不舒服,木落秋虽然初时慌乱了下,却没有被吓着,以为很快就会没事。

    但霜清微一直睡到晚上,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反而眉峰紧皱,不停地喃喃自语,似是梦魇了。

    木落秋喊人喊不醒,摇也摇不醒,见着霜清微不对劲的情况,心里直发慌,冲出客栈去请大夫。

    医修稀少,修仙界里都难有一个医修,在若水镇这种小地方,木落秋是不指望能请到医修来给霜清微看病,能找到一个大夫就不错了。

    问到医馆的时候,木落秋赶过去,医馆已经打烊关门了,木落秋深夜翻墙,在房门口大力拍门。

    屋里睡得正香的人被吵醒了,开门不耐烦地问:“谁啊?”

    木落秋眼睛一亮,拽着大夫就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大夫,快跟我走,有人等着你治病。”

    好在大夫体谅病人家眷担忧的心情,没有发火,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哎呦,小伙子,你好歹等我穿好衣服,拿了药箱再走吧。”

    半夜出诊也不是没有过,但也不能衣衫不整,什么都不带就去诊病吧。

    木落秋讪笑一声,放开了大夫。

    大夫很快收拾完,正准备走的时候,被木落秋拉着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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