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倾盖如故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楼上有请。”
木落秋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拉去成亲,又不是脑袋有病,灵光一闪,他把绣球塞给了管家,转身奔到霜清微身边,声泪俱下,道:“兄长。”
兄长?
霜清微手指动了动,没有扒拉开那双紧紧拽着他衣袖的手,直觉木落秋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这怕不是要拿他做挡箭牌吧?
管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兄弟俩都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他家小姐眼光可真好,挑中的夫婿也是一等一的好。
既然有兄长在,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管家连忙堆起了和善的笑意,殷勤道:“姑爷,俗话说长兄如父,既然姑爷的兄长正好也在,那就请大公子一道上去,代替令尊令堂做个见证,喝杯喜酒。”
木落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请转告小姐我是恕难从命,要辜负小姐的美意了。”
管家的脸立马沉了下去。
这是想接了绣球不认账?
“姑爷是要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什么,他娶都没有娶,哪里来的始乱终弃?木落秋心中暗自诽谤。
“非是我不愿意,在下有难言的苦衷,不能娶贵府小姐为妻。”
“说来也不怕笑话,我这人从小就是孤寡命,天煞孤星,生来就克父母亲人,原本家里人不信,谁知竟是真的,双亲正直盛年,一夜之间,双双重病离世,我和兄长是扶棺回灵,送双亲魂归故里,操办身后事。”
“今日是恰巧路过此地,不知道这里在办绣球招亲,不然,我和兄长一定会避开绕道而行的。”
那管家将信将疑地信了大半,却不相信木落秋所说的天煞孤星的命。
但见霜清微和木落秋都穿着素色衣服,尤其是霜清微,那脸色一看就是销毁过度,怕是刚经历一场大的悲痛,孝期之中,确实没有强逼人成亲的道理,便退了一步。
“姑爷虽然眼下在孝期,但也无妨,先住下,等出了孝期,就可以和我家小姐成亲了。”
木落秋连连摇头:“不行,我不能成亲,不能耽误了你家小姐,我不仅克父母克亲人,还克妻妾子女,凡是我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兄长原本是征战一方的少年将军,能挽起三石的大弓,却因为我,受了重伤,如今常年离不得药。”
“我这人平生只会连累别人,已经打定主意遁入空门,此生不娶,了无牵挂。”
木落秋说得言辞恳切,不少人都相信了他说的话。
没想到这么俊俏的一个人,居然命运这么坎坷多难,忍不住扼腕叹息。
闻言,那管家心里直打鼓,很是犹豫。
如果木落秋说得都是真的,克妻妾,克子女,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将来整个家族都要毁在他手里。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从头到尾一直充当透明人的霜清微忽然掩唇咳了起来。
咳得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外冒。
木落秋当即火急火燎地忙着给霜清微拍背顺气,忧心不已。
凑得近了,还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下管家是彻底相信了,看这样子,别又要把亲兄长给克死吧。
当真是可惜了。
管家当即叹息一声,没有再执着,返回复命去了。
等人群一散开,木落秋拉着霜清微拐到了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木落秋抿着唇,气鼓鼓地瞪了霜清微一眼。
“兄台,你这就不仗义了,怎么还使阴招呢?我要是真的被拉去成亲了怎么办?我这人洁身自好,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初夜是要留给心上人的……”
他自己说得平静,全然不知自己说出的话让人浮想联翩,面红耳赤。
霜清微也没有纯情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越听,越觉得不堪入耳,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绯色。
这个人说话怎么荤素不忌啊?
还完璧之身,一般不是女儿家才会这么说吗?
一个男人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实在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和惊悚。
木落秋好一通抱怨,眉眼耷拉着,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霜清微不厌其烦地听完了,然后轻飘飘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淡淡地说了句“两清”,转身欲走
虽然绣球确实是他故意让木落秋接到的,但后来,他也配合木落秋,演了一场戏,解决了麻烦,那便谁也不欠谁的了。
只是霜清微着实没有想到,为了不去当乘龙快婿,木落秋连克父母妻儿,天生孤寡这种话都搬出来了。
听起来像是在诅咒自己。
两清?
怎么就两清了?
他一颗心可脆弱了,差点就要被强拉着给人家做上门女婿了,心现在还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得要补偿。
鬼灵精的木落秋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正愁没有借口呢。
虽然,没有借口,也不会阻止他继续死皮赖脸地往霜清微身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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