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子佩剑
虽说那时已经过了青梅竹马的年纪,五年积攒的情愫也同样的刻骨铭心。不过,越长大,人与人的距离越远。
后来襄王受命从军征战七年,娶妻生子。水清浅跟随师父到东海之畔的瀛洲学艺。一别数载,物是人非两不同,十年前后各疏生。
二人来到楼阁最高处的望月台,凭栏远眺,各有所思。
水清浅不知从哪提来两壶屠苏酒,随手扔给襄王一壶,自顾畅饮。
这种用阔口细颈琉璃樽作为盛器的江南酩流,满含荆楚之地特有的韵味。酒水入口微甘,品行内敛,但到了腹中却如困龙脱囚,上下翻腾,酒气满盈全身。
很快,一壶见底,酒壶被随手扔进洗剑池中击碎一池满月银华。
水清浅醉眼朦胧,扯下袖袍,露出一截藕臂,月色下很是惹眼。在习习凉风中,这样似乎能减少一些烈酒带来的灼热。
看着仍在小口慢酌的襄王,水清浅满目风情地说道:“说吧,这次找老娘做什么,不会是想再续前缘吧。”
说完,自己都笑了。
襄王抬起头,满脸苦涩,似乎心有千言万语面对故人时却怎么也吐露不出来。仰头将大半壶酒灌入喉咙,酒壶被高高抛起。
水清浅双手托腮,眼神迷离地看着襄王,霸气道:“这才像个爷们。”
浓郁的酒气上冲,襄王两眼迷蒙,看不清眼前摘下面纱后的倾国倾城的容颜。嗓音沙哑的说道:“师妹,有件事需要你手中的“风月流年”协查,我一个人对付不了群山之巅。”
水清浅美目一翻,幽怨道:“我就知道你是为了那个楚楚动人的舒妃!”
襄王苦笑,当初两人各在一方,父王突然当众指婚,一个是君无戏言,一个是父命难违。
见襄王不语,水清浅忽然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襄王道:“我的七皇子殿下,你可是越来越出息了,让一个最爱你的女人去帮你为另一个女人报仇,更何况当年这个女人还不声不响地夺走她最珍惜的东西。”
借着醉意,她终于说出了她最在乎的,且感情炽烈,毫无保留。
襄王张张口,竟无言以对。两人一人看湖水荡漾,一人望漫天星斗。望月台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唯潮声起伏。
许久,襄王喃喃道:“毕竟她尸骨未寒,澈儿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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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浅将眼前的几缕青丝拢于耳后,风情万种。长舒一口气,酒意去半。看着眼前这个借酒浇愁的男人无助的眼神,叹气道:“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孩童一般看星星。”
“你放心,兰陵那边的风月使者已传来消息,群山之巅十二位峰尊只有蓝尊近期不在位,而且有人曾在坠星岭一带见到过他,区区一个蓝尊,风月流年还是能应付得来。不过我那未曾谋面的侄儿至今还是杳无音信。”
襄王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第二天天微亮,楚季两人就站在无关风月门前拜别水清浅。
倩步走来的水清浅仍是一袭白裙,没有轻纱掩面,脚蹬红靴,如同少女一般。
水清浅含情脉脉地看着心情复杂的襄王,此时,犹如当年栖霞山一别,再相见是否初心依旧?
她盯着襄王的眼睛,含笑道:“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以为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留下以身相许呢?”
对于这个始终如一的小师妹,襄王无奈地摸摸鼻子。
“师妹,就此别过,欠你的太多,恐怕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襄王不敢看向那张绝美而又期许的脸庞,着眼于晨雾弥漫的路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
水清浅秋水般的眼眸渐渐水雾迷蒙。
她转身跑到屋内,抱回黑布包裹的佩剑塞在襄王怀中,小声说道:“此剑赠你,多保重!”
说完便转身离开,满脸梨花雨。
襄王掀开黑布一角,剑鞘上刻着“子佩”二字。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她怎么知道出云剑剑破一事?这柄子佩,是她师父留给她唯一一件东西,她却毫无保留的拿给自己。
这份情太重,压得襄王无法喘息。
江南官道上,主仆两人渐行渐远。
季伯元还是忍不住说道:“殿下,清浅姑娘与你情深意重,你怎么…”
襄王摸了摸身后背负的子佩,一丝温暖从此生根在被仇恨占据的心田,像漆黑夜空里的一轮皎月,望见即牵盼。
“伯元叔,江湖路远身不由己。”
……
江陵郡,襄府大院,迎来一位贵人,二八年华,古灵精怪,坐在襄王书房中,正对着府中管家清福大发小姐脾气,管家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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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诺诺,就差跪下了。
整个江陵城的人都知道,两天前襄王车辇刚回来,怡阳公主就来找她那多日不见得七哥。怡阳公主是睢王最小的女儿,排行第八,与襄王同父异母,为楚国最尊贵的明珠。
怡阳公主天性活泼好动,与喜爱游山玩水的襄王最亲近,听闻襄王家中变故后,很担心待她如至亲的七哥,一直想去蜀地西襄府,但睢王知道襄王处境很是不好,便将怡阳公主禁足在国都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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