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逐月

    古道两侧,杨柳依依。微风里,飞絮似霏雪纷纷,过路人远,弥去背影。

    过了丹水,前面就是北楚地境,襄王与季伯元换上便装,悄然脱离了行伍。借一江春水,扁舟直抵丹阳郡。

    丹阳郡有两件东西,教天下男儿心往神移。一个是君子剑,一个是屠苏酒。当然,有酒有剑就有江湖。

    月见黄昏,楚季两人来到丹阳城中最繁华的地方,洗剑池。

    烟波浩渺的洗剑池方圆数百亩,在两座青山的合围中宛若黛山群中的一颗明珠,池水清冽明澈,池底几处活跃的寒泉使得池水冰冷刺骨,寒气濛濛。

    传闻黄帝轩辕氏铸剑时用九天雷火淬炼剑胚八十一天,剑胚通体赤红,炙热不息,轩辕氏洗剑于云梦大泽,“赤铁入而大泽竭”。后来轩辕氏在丹阳一带发现地下有千古寒脉,巨冰绵延数千里。轩辕氏在望、朔两山之间低洼处打开缺口,寒脉外溢,遂成寒池。

    所以后人将此处寒池称为洗剑池。洗剑池长存数千年,吸引了各大铸剑名家在此开立工坊,传承技艺。

    后来,自西北晋州而来的善商之士在此聚集,源源不断地将此处盛产的神兵利器运往九州各地,也成就洗剑池繁华如流的景象。

    池西水榭处,丝竹不绝,歌舞升平,依水而立亭台楼阁绵延数里,最为耀眼的是一处由名贵红木建成的三层楼阁,灯火明亮,装点豪华,堂皇大气。此楼阁实则为一酒楼客栈。

    “无关风月”,就是客栈的名字。

    入晚的客栈相比于外面的喧嚣安静许多。

    襄王和季伯元随意找了个位子,殷勤的小二就煮了一壶舒神解乏的寒池菊花茶提了上来,一并的还有几块精致的糕点。当然这些都是免费的,踏入“无关风月”,那就都是客人,无关贫贱,无关恩仇,这是规矩得讲究。

    品了茶水和糕点后,一身倦意尽失。

    襄王喊来忙碌的小二,笑言道:“小二哥,麻烦你给楼上的人说一声,我找水先生。”

    小二听闻此言,神色一滞,盯着襄王仔细打量一番,又恢复如初,高声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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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后,自楼上走下一锦衣文士,四十左右,两手揣袖,直接坐在襄王一桌,笑言道:“两位要找水先生,可有凭证。”

    这时季伯元从怀中拿出一铜质令牌,令牌上撰写着一个“梅”字,古香古色,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锦衣文士将令牌拿入手中,仔细端详片刻,恭声道:“二位请随我移步楼上。”

    “无关风月”二楼的雅阁,古香古色,檀香袅袅。两个娇美的侍女一人半跪捧砚,一人躬身研墨,中间身着白色素裙的女子面带轻纱,身姿曼妙,一柄狼毫垂锥挥洒自如。

    宣纸白净,浓墨釉光,“北楚圆月如相似,何惜寒枳非南橘”。

    提笔瞬间,白裙女子抬头正好看到静候一旁的襄王,笔尖一颤,抖落一滴浓墨,将落款处的“水清浅”三个字玷污。

    襄王赶紧抱拳致礼,恭赞道:“先生大才,字若惊龙,文折三泰。”

    白裙女子也就是水清浅低声说声谬赞了,命人将墨宝收起,换上清晨采摘的鲜果。

    水清浅自锦衣文士手中接过青铜令牌,上下翻看一遍,轻声叹道:“贵客还真是有心了,这枚梅子令的确出自家师之手,依照规矩,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请说吧。”

    襄王并没有及时回答,只是看了看四周,水清浅顿时会意,挥挥手,下人皆退出房门,季伯元也紧随其后,出了门,将门关好。

    雅室内,水清浅揽袖先为襄王沏茶一盏,而后自装有寒泉的木桶中取出春橙两只,精巧的柳叶刀撒上产自吴地的深井细盐,切成月牙状,放入果盘。

    果盘被一双薄纱包裹的玉臂端到面前,纤指白如葱根,橙瓣带露微黄,衣袖掀起一阵幽香,混合着橙香扑面而来,襄王心中浮现一幅绝美的画卷: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

    竹签插起一片橙瓣置入口中,咸味盖过青涩,冰凉酸甜。

    襄王突然发现水清浅的一双美目不停地盯着自己看,不由得老脸一红,心中暗道:“莫非被她认出来了?”

    捋了捋贴上的假胡须,襄王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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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一直盯着鄙人看,莫非是看上本公子了?”

    襄王一开口,水清浅就忍不住笑了。

    “呦,这不是当年栖霞山上被绑在大槐树上示众的淫贼,七皇子殿下吗?”

    正在饮茶的襄王顿时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摸摸老脸,厚着脸皮商量道:“师妹,这事都过去一二十年了,能不能不再提了。”

    水清浅掩口轻笑,“你可真够厚脸皮的,老实告诉你,只要你师尊不娶我师父,你就别想叫我师妹。”

    水清浅伶牙俐齿,那顾得上眼前之人的另一身份是当今大楚襄王。

    “我说七皇子殿下,你这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莫非是又对不起哪家姑娘了?”水清浅歪着头,俏皮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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