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渣男

    宋鹄第一下没听出是谁,只感觉对面风声很大,呼呼地刮,都快盖过了轻飘飘的人声,电话那头的人也像个闷葫芦,说完第一句话就再不出声。

    “喂?兄弟,你还在不?”宋鹄喂了半天也没见点回音,倒是那人沙哑的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像是哭过?

    宋鹄不确定,但他可没有渣过谁,估计是拨错了。

    他好脾气又问了句:“是打错了吗?”

    这回有了回应,电话滴一声直接挂断。

    “嘿!”宋鹄挑眉,黑屏的手机上映出他冻得鼻子发红的样子,他向上掂了掂手里的纸箱,手机揣进兜里,“算了,你爸爸我不跟失恋的人计较。”

    年底好几个去年出国学习的优秀学长都要回来,都是宋鹄熟悉的,他要不邀来聚聚还真说不过去。

    都是熟人,聚餐自然而然的接地气。

    四个人围着烧烤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眼里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许哥、于哥、高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呐!”宋鹄晚他们一步到,也不觉得尴尬,笑了下拎起桌上的酒,瓶盖抵着桌角用力向下一压,修长的手指握住瓶身挨个敬了一回,作秀的成分居多。

    高秋没好气的踹了下宋鹄小腿,口是心非:“神经病啊,都这么熟了,讲什么客套话,还不快坐下,酒也给我放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喝酒了不干人事。”他拽了把宋鹄胳膊,没忍住笑了,指了指收银台后边儿脖子都快抻断的老板,“你看那老板,估计还以为咱们搁这儿欺负小朋友。”

    凭心而论,高秋还确实长了张老大的脸,不仅凶、还黑,还一身爬山写生锻炼出的腱子肉,要不拿出他美术大学的毕业证,指定没人相信他是个搞艺术的。

    宋鹄顺着高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跟探头探脑的老板视线对个正着,老板一看暴露了,忙假装咳两声别开视线。

    “等等。”宋鹄老感觉不对劲,想了会儿扭头瞪眼,扑过去掐着高秋脖子摇,“谁是小朋友?你个臭面瘫,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了!”

    掐是不可能真掐,宋鹄心里有分寸,正好卡着既不过分又不令人误会的界限,假模假样闹一场,打消了久别重逢的隔阂。

    许晓嘴角噙着笑,看得明白,习惯性绷紧的神经在看到宋鹄的那一刻猛地放松,他放纵自己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酒,生涩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向下,流过的地方火烧一样,呼出的气都微微带上了醉醺醺的酒气。

    他眯着眼看宋鹄跟于文、高秋寒暄,青年的眼睛清澈透亮,暖黄的灯光下一眼看去更像是落了星星进去。

    宋鹄闹完就安静坐着听于文和高秋讲国外的经历,双手捧着玻璃酒杯,大棉衣领圈着脖子,神色认真,乖乖巧巧的。

    “小鹄,你是不是长高了点?”许晓撑着头盯着不说话的宋鹄,太久没见了,总感觉怎么看都不够,像是变了,又好像还是原来那样。

    “嗯?我吗?”宋鹄趁高秋不注意赶快抿了口酒,做贼心虚,连忙扭头,颧骨上隐约浮起浅淡的粉红,他摸了把头顶,摇头,“没有吧,搞不好是有点炸毛,所以看起来高了一点。”

    笑话,他都二十好几了,要还能长他做梦都要笑醒,毕竟卡在179不上不下的着实尴尬,特别是做体检用的还是个报数贼大声的……

    “也是。”许晓一愣,接着低头就开始笑,肩膀耸得厉害,他本想创造点儿非一般的气氛,结果没想到被宋鹄一句话就打破了。

    不过,宋鹄要不是这个样子那才不正常,许晓心想,但他又希望宋鹄哪怕再强硬一点儿,好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今晚烧烤店的生意照旧热闹,宋鹄跟酒八字不合,刚喝了一口脑子就开始闹着罢工,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定在玻璃门上,他总感觉门外背对着他的高挑身影有点眼熟?

    这感觉似曾相识……

    不敢细想,宋鹄回神,开了瓶豆奶猛喝几口,岔开话题:“不过许哥你倒是一如既往的一表人才啊,出了国肯定很多美女追吧?”

    店里开了空调,来吃饭的人也不少,架起的烧烤架就有够热的,宋鹄吃了没几口就出了一背的汗,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揪着棉衣拉链拉下,索性脱了放在一边的置物架上,只穿着里面的毛衣。

    “我并不在意有没有人追我…小鹄,我其实……你脖子上,是什么?”许晓酒量不错,今天喝得也不多,但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他抬眼,视线触及到宋鹄脖子上深红色的吻痕,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你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