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株待兔

    他越说越激动，终是碍着别人在场，压着愠怒。

    却也冷冷横了程凤云一眼，转身离去。

    程凤云捉摸不透，不知于诚是真的叫自己的疑心伤着了，还是做戏给她看。

    罢了罢了，自己当真是心急了。

    今晚守株待兔，一看便知，何必来问？程凤云恼恨自己，心中烦闷，牵过自己的马儿：“万里，你可愿同我跑上一跑？”

    纯黑的伊犁马低嘶一声，似乎是在回应她。

    程凤云亲昵地拍拍它，翻身上马。

    边疆万里，纵马狂奔，若真能一直这般任性恣意，那才是人间值得。

    自己这算什么？平白叫这红尘牵住手脚。

    不想了，不想了。

    程凤云狠狠一夹马肚，向着更远方跑去。

    “程将军，你困乏吗?”

    满天繁星，无边夜幕，天地间只剩下属于深夜的宁静。

    有两人卧在黄土丘后头注视着营帐。

    程凤云再怎样成熟，也终究是未及笄的少女，如此等了大半夜尚未见人，总有些熬不住。

    程练终是长她几岁，又是长年守夜的，倒还精神。

    他低声道：“于兄弟，撑一会儿，再等等吧。”

    听了这话，程凤云勉力打起精神，沉心等着。

    虽是困倦，可手却紧握着剑柄。

    这计策本就铤而走险，她不能让事情有破绽，内鬼必须得抓住。

    她一定要知道这内鬼究竟是不是于诚，若真是，那她的麻烦就大了。

    “有人进帐了，于兄弟，快走。”

    他二人迅速起身，跟上那人的脚步进了帐中。

    黑暗中，果然有人伏在榻前，似是在确认萧起的死活。

    蓦然他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向萧起刺去。

    可他不及萧起动作快，那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四殿下，此时已然起身，牵制住那人的手腕。

    萧起抬腿冲那人肩头猛起一脚，那人立时狠狠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一柄长剑却已架到他的脖颈上。

    “别动。”

    程练眸光深沉，冷声说道。

    程凤云点起了灯，看清那人的容貌，心中巨石落地。

    幸好，不是于诚。

    这人目光怨毒瞧了萧起一眼，随即紧闭的嘴巴张开吐出一口黑血。

    程凤云凑上前去，想封住那人穴道留他一条性命，也好问出些什么。

    可是萧起拦住了她：“不要白费力气。

    这是北狄皇室的暗卫，他既自杀，便一定救不回。”

    “你瞧，这个图腾，这是北狄皇室暗卫的专属。”

    程凤云顺着萧起所指之处看去，这人手腕处确有一只苍鹰。

    程凤云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狠绝的暗卫，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就是这个暗卫去订了藿香，那订购的条契说不定还在他身上。

    程凤云想到这儿，蹲下身来翻动那人的衣裳，果然找到了一打契约。

    她笑了笑，高兴地向萧起施以一礼：“这下好了，军中将士有药可用了。

    殿下，小的告退。”

    萧起瞧着程凤云轻快的背影，心情也不觉愉悦。

    这是她来军营之后第一次笑呢。

    她本来就该是无忧笑着的，只是命运弄人罢了，偏要叫她一个小姑娘背负这么多，怪招人心疼的。

    萧起心中笑自己：奇怪，你心疼什么？他摇摇头，想来是这几日累到了。

    “阿练，把这人处理了吧。本王要歇一会儿了。”

    两日后拿了程凤云给的条契，藿香今日便就送到了军营。

    程凤云忙着给患病的军士分药，忙得不可开交。

    那日捉住了真正的内鬼之后，萧起到军营中巡视了一圈，稳定了军心。

    而程凤云向于诚赔了不是，两人的兄弟之情自然重归于好。

    于诚此时也正在帮着程凤云送药，来回奔忙。

    原想这一切都好，休整一段时间后，只等些日子开战。

    可万没想到，警钟被敲响了。

    程凤云正在端药的手一滞。

    糟了，北狄大军提前开战了。

    钟声尚未落，城外已然传来了铁蹄号角声。

    “呜----”

    骑兵营的号角响起，程凤云再不多想，跨上马向城墙下赶去。

    一路上，看着匆忙躲难的百姓。

    她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座城。

    不为她的血海深仇，亦不为功名前程。

    她要为这天下的百姓守住这座城！

    “吁！”

    尘土飞扬，程凤云勒马入队。

    萧起披一身银亮的铠甲，骑着马立于阵前。

    他的表情坚毅，他看着所有人，他的目光似乎就是力量。

    “将士们！敌人现在就站在我们城池的外面。你们听见他们的叫嚣声了吗？北狄，骚扰我东寻边境上百年，今日，我们就会让他们知道，东寻！不是任人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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