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藿香

    医官帐中。

    “殿下。您可来了。”

    那医官见了萧起似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匆匆过来行了个礼。

    他指着身后几排连帐道：“自昨天开始，便有兵士患上瘟疫，但并不严重。

    可到今日竟大面积开始传染，又有四十余人暴毙。

    大战在即，下官不敢再不禀明殿下。

    请殿下恕罪。”

    萧起挥挥手：“无妨。于焕生，你过来。”

    程凤云上前一步：“殿下。”

    “用你的法子试一试。”

    “是。”

    程凤云向医官施以一礼：“大人，可有藿香？”

    医官上下打量程凤云一番，心中并不认可这个稚嫩的少年，可耐不住是萧起带来的，只好取来了藿香。

    只见程凤云架起了药炉，浓浓的熬了一锅藿香，药气充斥在整个帐子之中，刺鼻辛辣。

    “烦请带我去得了瘟疫的士兵的帐子。”

    程凤云带着这一锅藿香跟上医官的脚步。

    萧起提步也想跟上，程凤云一回身，拦住了他：“殿下不如就在此等候，大战在即，殿下身为主帅身体安康才是上天赐福。”

    萧起觉她说的在理，点一点头。

    程凤云微微福身，迅速离开了。

    果是一派忧心之景，帐中兵士们横七竖八倒在各自的毯子上，病痛之色溢于神情。

    看着这样的场景，程凤云不禁心中一颤，她不愿意看到这些为了家国拼命的将士这般痛苦。

    不再耽搁，程凤云立时将这一锅藿香分到了每个将士手里。

    “大家将这碗药喝了，病自然会好。”

    程凤云原就是气质出众的，身上平白的威严倒叫这些将士信服，一个个忍着苦涩将藿香喝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萧起内心也起了些许焦躁，把玩着剑柄上的玉石，却不时朝着帐帘望一眼。

    哗。

    一阵阳光撒了进来，程凤云英气的小脸出现了。

    她随同着医官一同向萧起行礼。

    萧起立即问：“如何？”

    那医官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答道：“殿下推来的必是人才，那些将士喝了药，不到半个时辰竟已好了大半。”

    “好！好！”

    萧起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开：“程练，吩咐下去，叫人制备足够的藿香。”

    “是。”

    程练匆匆领命出帐。

    萧起赞许看向程凤云：“于焕生，那这次瘟疫便由你主持医治。

    待回京，我必然在父皇跟前为你讨个一官半职。”

    “小的本分所在，殿下谬赞。”

    程凤云仍是板着脸，她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桩桩件件都能让她忆起父亲，忆起程府的惨局。

    在这条路上走得越远，越偏离她自己的本心，又怎么会高兴？回了帐中的萧起屏退了周遭守卫，坐于太师椅上，三长一短敲了椅子扶手。

    一个暗卫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跪在他的面前：“殿下。”

    “去查查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于焕生就是程凤云，找到了之后全部交给我。”

    萧起冷声对那暗卫下达命令，全然没了平日那笑面的温和之气。

    “是。”

    看着暗卫消失，他这才卸了盔甲，抱着长剑睡到床塌上。

    他是嫡皇子，宫里的明争暗斗养大的四殿下。

    他可不相信什么盟友，要完全相信一个人，必得握住这个人的把柄。

    更何况，这个盟友还是像程凤云般的强者。

    萧起想着，终于安宁睡去。

    有人熟睡，自有人未眠。

    程凤云坐在药炉跟前，托着下巴。

    跳动的火光映着她紧锁的眉头，她已经与四殿下有了盟约，便是要助四殿下的。

    从前父亲最不愿意的便是卷入这皇位之争，不然也不会叫太子看作眼中钉，太子也不会对程家下手。

    父亲，母亲，凤云还是违背了你们的意愿，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她轻轻叹一口气，仍旧盯着咕嘟冒泡的药炉。

    忽然，一个士兵闯了进来：“于兄弟，咱们采买藿香的人回来了。

    可他们说这附近方圆数百里，没有人愿意将藿香卖给咱们。”

    “为什么？”

    程凤云皱起眉头：“是价钱给的不够吗？”

    “不是，那些店主都把藿香定给了一个不知名的庄子。

    咱们还有好几个营帐的兄弟没有藿香可用啊，这可怎么办？于兄弟，你给拿个主意吧。”

    程凤云拿脚后跟想也知道是有人搞鬼，她腾地起身说：“走，咱们去见殿下。”

    四殿下染了瘟疫，怕已时日无多。

    这样的噩耗只半日便在军营传开了，一时之间，军心惶惶。

    将士们大多有朝不保夕之感。

    程凤云端着一盏小瓷碗，素手执一柄白玉勺，舀了少许的药汁送到萧起口边。

    可是榻上之人似已失了全副的意识，紧抿着唇不肯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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