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容

    军防营距离长街并不远，只穿了几条无人的街道，便到了军营。

    军营中比街上要热闹些，但却也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将士在操练。

    侍卫长领着他们，到一处营帐准备入伍。

    只见侍卫长十分恭敬，站在帐外给帐子里的将军行一礼道：“程将军，有人请之愿入伍，还请将军定夺。”

    程将军？莫不是程练？程凤云曾经遥遥见过他几面，是四殿下身边的领头护卫。

    不过程练应该不认识自己，她从前无论去哪都要带一幅面具，东寻国还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想来父亲那时便预料到今天的结果，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吧。

    程凤云心中掠过一丝伤感，那将军却已出帐来了。

    “是什么人想要这个时候参军？”

    他的声音似是很愉悦的：“好，如此也好鼓舞气势。”

    那人站在他们一行人面前，是一个落落拓拓的男子。

    果然是程练。

    程凤云轻轻撇他一眼，低下头，避免眼神的交汇。

    侍卫长引着程凤云和于诚，跪在程练面前：“将军，这就是请之愿入军的二人。”

    程练笑道：“二位是有胆气的，好。

    那便安排到步兵营去吧。”

    侍卫长领了命，正要带他们离开。

    程凤云忽而再一次跪下，道：“将军，小人不才，斗胆请将军将小人安排到骑兵营。”

    在场所有的人呼吸均是一滞，侍卫长像是看疯子一般瞧着程凤云：“小兄弟，这这，骑兵营不是谁都可以进的，没些本事便是要送命的……”

    程练眉心亦是一皱，他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小少年，只当是他年少不懂事。

    程练耐下性子说：“你立功心切，也不该拿命赌。

    骑兵营并不是你可以驾驭的。”

    可那少年不动，仍旧跪在地上，倔强的声音传来：“将军，不如让我一试，骑术，射箭或是骑射都可。”

    程练不说话，大战在即，他并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他认为结果已定的试练上。

    一时间空气都沉默了下来，程凤云执拗的跪在那儿，没有退让的意思。

    忽然，一道朗力的声音刺破空气而来：“程练，让他试！”

    “殿下。”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向来人行礼。

    程凤云抬起头，那人穿了一身银亮的盔甲，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却自有浑然天成的皇家威严。

    他爽快地笑着，偏又有几分旷达的洒脱。

    他是那样英气俊逸，眉目却皆是深隧沉静，又与周身气质不同。

    他走到程凤云面前，伸手扶起她，笑道：“本王倒欣赏你这份胆量，你去试试。

    若好，本王做主将你收到骑兵营！”

    原来这便是四殿下，先皇后唯一的儿子——萧起。

    程凤云以前常听父亲提起这位四殿下，说是文武双全的人才，比当朝太子好上不知多少倍。

    而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程凤云只在心里略略思量一下，便即刻拱手以礼回之：“谢殿下成全。”

    萧起快速的打量了眼前人，便叫这小小少年眼中的成熟与沉静惊了一下。

    他只在自己已故的母后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

    他心中更加对这人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又经历了什么？试练场程凤云站在这灰蒙的天穹之下，秋风凛然，似是悲鸣的宣告。

    有人要试练，主动请缨进骑兵营的消息已在军营传开，试练场周围聚了好些人看热闹。

    在场之人皆怀着疑心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可她自己心中却泰然。

    马夫牵来一匹黑马，把缰绳交到程凤云手中。

    程练递给她一张大弓和楠木的箭筒。

    萧起饶有兴趣的坐在主座，开口：“这马，是上好的伊犁马。

    你若是骑射得了上等，这马便赏给你。”

    程凤云抚上马儿的鬃毛，确实是好马。

    她翻身上马，朗声说：“不知这骑射试练的规矩是什么？”

    “与战俘厮杀，每次击鼓射杀一个，鼓声停，场上除你外没有活人即为胜利。”

    程练解释道。

    试练场另一头的门打开，十几个战俘手持短刀铐着脚镣被放了进来。

    程凤云皱起眉头，她冲着萧起喊道：“殿下，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说！”

    萧起以为是她怕了，脸上不自觉挂上了讥讽的浅笑。

    却不承想，程凤云义正言辞道：“战俘铐着脚镣，行动不便，并不是真的公平。

    小的请求殿下打开脚镣。”

    萧起猛地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不公平！依你，程练，将脚镣打开。

    你若不能赢，本王便要罚你连着守夜四天，可好？”

    程凤云并不回应他，轻轻一笑。

    心中早已知道结果如何，她的耐力不佳，不能做步兵长时间作战。

    可是若论骑射，她敢说她程凤云绝不输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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