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vs丞相(二十七)

    宋元洲垂着眼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药物,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似乎从来不知道服用药物以后的情况,以往小皇帝都是哭着从自己手中求走药物,如珍馐一般的吞下去,脸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像是真的吃了什么美食一样。

    可到底呢,这药物究竟是何滋味儿,它吃了以后,究竟能否直接缓解疼痛,还是像池溪说的那样,疼痛愈加强烈,随后再慢慢平息,这些宋元洲都未可知。

    宋元洲心像是被谁揪起来一样,又酸又涩,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疼,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忽略。

    他竟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多观察一会儿,为什么不早点儿知道小皇帝这么的难受,甚至为什么任由西域的使者给小皇帝下毒却并不阻止,为什么要让他的小皇帝遭受这样的痛苦。

    “陛下乖,别怕,相信臣好不好?”宋元洲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他伸出手,轻柔的拍了拍池溪的后背,试图让池溪冷静下来。

    怀里的人还是害怕的厉害,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害怕又会伤到宋元洲,只能用指甲死死的扣着手心,试图用疼痛感来保持清醒。

    “别怕,臣在这儿,你别怕,抬头看臣,好吗?”

    宋元洲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温热,池溪呆呆的眨了一下眼睛,随后慢慢的抬起头,乖乖的看着眼前的人。

    白皙的脖颈,完美的下颌线,轻轻抿着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再往上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不似之前那般冰冷薄情,反而温柔的能化出水来,他望着池溪的时候,眼含笑意,以至于池溪能清楚的在他眼中看到自己。

    “陛下相信臣对不对?”

    “嗯”

    池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然一副信任的姿态。

    小皇帝脸色苍白,眼尾处却泛着红,因着先前的动作,胸口的衣衫凌乱开,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一头青丝散乱下来,衬得整个人更加白皙,此刻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看着自己,乖乖的冲自己点了点头,简直可爱的要命!

    宋元洲的心底一下子柔软起来,他抬手轻柔的揉了揉窒息的脑袋,伸手把药放在了池溪的唇边:“那陛下就把药吃下去,好吗?”

    “可是好苦的…”

    池溪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抗拒,可始终没有往后退一步,因为他潜意识的觉得,自己可以相信面前这个人。

    “乖,相信臣好吗?不管发生什么,臣都会陪着你的。”

    “吃下去下慢慢就不疼,了好不好?”

    宋元洲轻轻哄着面前的人,眼底有些无助和痛苦,明明是希望小皇帝不受到一点儿伤害的,可不曾想,让小皇帝痛苦的药,有朝一日竟然是自己亲手放到他嘴里的。

    宋元洲很害怕,连带着手指都是颤抖的,他看着面前的小皇帝,心里酸涩又痛苦的要命,鼻子一酸,一滴眼泪就这样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你…你别哭呀,我相信你,现在就把药吃了,你别哭好不好?”

    池溪似乎被那一滴眼泪吓坏了,他看着面前的宋元洲,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识的张嘴,把那个药含在自己的口中,也不管苦不苦,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的咽了下去。

    “你看朕已经吃了,真的,你别哭,好不好?”

    池溪乖乖的张开嘴,凑到宋元洲的面前让他检查,甚至轻柔的伸出手,扯了扯宋元洲的袖子。

    宋元洲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心中酸涩的要命,他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皇帝,总觉得自己的心也像那个袖子一般,被小皇帝轻柔的扯着,疼痛却又甜蜜的要命。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把小皇帝拉进自己的怀里,小皇帝背着突如其来的动作,拉的一晃,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宋元洲的心上。

    宋元洲的心狂跳不止,他抱着怀里的人儿,手臂不断缩紧,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真是个傻子…”

    宋元洲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喜欢哭的人,至少在他老爹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

    可如今哭呢,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怀里这个,明明意识懵懂,却还潜意识里愿意相信自己的池溪,这个为了不让自己哭,依然把每次吃了都会痛苦的药,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的池溪。

    他想,他认栽了。

    栽在一个人的手里,终究是无悔的。

    小皇帝被折腾的太厉害,如今吃了药,稍微缓和了一些,就迷迷糊糊的躺在宋元洲怀里睡着了。

    小皇帝身体脆弱的厉害,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手指紧紧的抓着心脏处,不断的喊着疼,显然是睡得并不安稳。

    宋元舟盯着胸口处的血痕皱了皱眉,他伸手右手抓住小皇帝胸处出的手,紧紧的握住,防止他在乱抓,左手拿着手帕,慢慢的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十五的月亮格外圆满,宫墙之外万家灯火,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团圆,可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清冷的要命,夹杂着估计和无法言喻的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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