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秦夫人只是普通的凡人，一时邪念作祟走了歪路，虽行径可恨，但罪不致死。

    以玄裳睚眦必报的性格，往日这人必然活不过明天。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看着子桑饮玉道：“阿玉，你这点真不好。”

    “我早与你说过，旁人永远没有自己重要，别对他们太宽容。你今日的原谅，便是留给她来日再犯的机会。”

    子桑饮玉无言，脑袋耷下去趴在了玄裳腿上，不置可否。

    “凡人与弱势不是他们作恶的理由，也不能成为宽释他们的原因。”玄裳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惹她的人。

    子桑饮玉恹恹的，将脸埋进了两只前爪的缝隙中。

    她承认玄裳说得没错，可罪有轻重，对秦夫人只要小惩大诫便可，不至为此要她的性命。

    以邪扼邪的态度，她无法苟同。

    但受害的是玄裳，她没有发言的立场。只能怪秦夫人自己打了不该打的主意。

    “罢了，”没想到玄裳顺起她的毛，话锋竟是退让，“我偏是爱纵容你。”

    这一次，超出子桑饮玉的预料，玄裳破天荒地留了秦夫人一命。

    翌日潜入秦府，玄裳依言只对她施以惩诫。

    “我留了一道煞气在她体内，她这几年会多病久衰，尝够报应。”

    正在梳妆的秦夫人忽感一阵眩晕，当场昏厥了过去。

    子桑饮玉点了点头，秦夫人这般是罪有应得，害人终害己，得到了该有的报应，不再值得同情。

    有人影匆匆蹿过后廊，带着小声的窃语：“快，把人从后门拖出去……”

    子桑饮玉目光一凝，与玄裳跟了上去。

    今日来秦府不只是为了教训秦夫人，更是因昨夜花妖所说，秦夫人卖了一位家丁与她交易。

    秦夫人不知道她需要年轻的家丁做什么，她们心底可透彻的明白。

    这类花妖修炼，吸收的养料以山水灵气为下，人类阳气为中，同类妖气为上。她们不忍同类相杀，目光自然就放到了人类身上。

    “想来王柱儿也是没想到拿自己阳气做交易会是什么后果。”子桑饮玉叹了口气，这不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贪图秦蟠的财富，妄想一步登天，没想到最后会使自己神智混乱，还丢了性命。

    感慨间已跟踪了两个秦府护卫一路，两人拖着麻袋吭哧爬上的，竟然是她来过一次的穷石山。还真是缘分。

    两个护卫将麻袋放到夫人指示的地方，四下一看没人来，商量着反正自己该做的做完了，匆匆溜下山去。

    诱饵就在视线内，子桑饮玉与玄裳暗藏身形不动，只闻狂风刮过，峭壁间的一根花藤被吹了起来，攀在悬崖上。

    妖氛骤浓，其上的花朵一一化成人形，成群向着养料奔去。

    正在子桑饮玉要现身阻止之际，一道急光忽然自天边坠来。

    落地瞬间，清圣光辉乍然四射，将群拥的花妖逼得纷纷退开。

    光芒淡去，地上一根涤尘箭吓得众妖面失血色。

    一抹深蓝入眼，花妖们最不想见到的人已经立身于眼前。

    玄裳目光顿深。她忽然向子桑饮玉唤道：“阿玉。”

    “啊？”

    “这几只都是小妖，想必真正的作俑者还在暗处。”她看了眼附着花藤的悬崖，“既然卫昭来了，这里你不用担心，不若趁机去悬崖边一探。”

    子桑饮玉未曾多想，受她支开，趁着几只小妖不备，藏形移到了那根妖气汇聚的花藤前。

    花妖们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巢穴被探，此刻慑于卫昭神威，脑中着急盘算的都是如何开脱。

    “卫昭大人，您怎么来了？”先装傻充愣试探好了。

    卫昭不语，抬手，圣光如刀，划破地上麻袋，昏迷的家丁赫然暴露。

    “这……我们可没有害人啊！”接着当然是否认罪名，“都是人类要和我们交易的，你情我愿的来往罢了。”

    卫昭声若平湖：“诱取在先，害命在后，急功近利，情法难容。”

    被花妖们听去，却如惊雷。

    但也是意料之中的惊雷，卫昭根本不是她们翘舌辩解就能动摇的人。被她抓到现行的妖，至今谁不是无一幸免！

    只能算她们倒霉！

    气恼之下，一只花妖破罐子破摔地撕破了脸，没好气地质问：“我们与人类你来我往，为何你偏偏要定我们的罪？”袒护人类，矛头都指向她们妖族！

    “今日不杀你们，凡人受邪念驱使，亦有过错。”

    花妖一惊，语气立刻软了下来：“……那你想怎么样？”

    “你们还回花身，到崂山下再修百年，重塑心性。”

    一百年！

    她们好不容易修炼出人形得到自由了，还要再寂寞一百年！

    “不行！”

    坚决拒绝的话甫出口，卫昭已动手，神力正法，不容置喙。

    转眼间，几位窈窕身影犹如蒸发，消失无踪，只余地上数量相同的几朵落花。

    卫昭上前，轻轻将它们捡起来收下，以便日后亲自送去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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