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浓云盖上皎月，宅院外的夜色渐渐乌沉。

    房间内还留了一盏烛火，是为子桑饮玉说满目漆黑睡不惯留下的。

    只要是和玄裳睡同一张床，她都不得不保持兽体，留一束光也不是真不习惯黑夜，只因凭借一点光亮能消去些她心中的局促。

    活了几百年还没这样夜夜被另一个人抱着睡过。

    玄裳真是把她当宠物了，一只手臂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背，轻轻搂着她，与人类抱猫猫狗狗的姿势别无二致。

    睡了几夜的滋味好与不好，子桑饮玉自己也分不清。

    没睡着前，她心中拘谨不安，还常常有种被强迫的疲惫心酸。但睡着后，玄裳身上有淡淡的幽香，肌肤光滑又软，被这样的怀抱圈着，她竟然熟睡后就变得酣甜忘我，好几次翌日醒来，发现自己的两只爪子都挂上了玄裳颈窝。

    玄裳已经睡着了，子桑饮玉还在苦思出神。

    忽然有一阵风吹进了寝房。

    子桑饮玉耳朵竖了起来，立刻聚神警惕——风吹来的那个位置，窗户明明闭着。

    屋内气氛忽诡，有妖气逼近了榻边。

    子桑饮玉窝在玄裳怀里，来者没有注意她，花臂生出枝条，蔓延开附在玄裳身上。

    花妖施法，悄悄从她体内吸着什么。

    子桑饮玉用被窝里的后爪踹了踹玄裳。

    玄裳睡得酣熟模样，毫无反应。

    大名鼎鼎的无常域域主，睡觉的时候竟然这么不设防？花妖最初进来之时子桑饮玉没动，那是因为她想这种小小妖怪定然伤不了玄裳，心放得宽的很。

    结果现在花妖的妖气都笼住她全身了，玄裳还睡得一动不动！

    子桑饮玉想提醒她快点醒过来，一张嘴，索性直接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

    别睡了！

    玄裳做梦似的，手吃痛动了动，从她身上拿开，换个姿势接着睡。

    花妖看不见被褥下子桑饮玉的小动作，只觉自己的妖气今夜莫名低弱，怎么也进也了猎物的梦里，连从她身上吸到的阳气也如同空气，一无所用。

    她索性将另一只手也化作花枝，双管齐下，再缠上玄裳身躯。这次，枝条尖端继续生长，直接穿过肌肤，没入了玄裳血肉。

    玄裳还不醒，子桑饮玉急了，怕她真被这只花妖吸干净了，倏地从被褥中挣脱出来。

    果断聚灵咬断枝条，她伏在榻边，背脊弓起，恶狠狠盯着花妖。

    花妖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没想着这竟还是只灵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为了凡人和我们妖族动干戈不值得，你最好独善其身，乖乖在旁边看着。”

    子桑饮玉背上的毛炸起来，灵力已经充斥满全身，即将化成彻底的诸尾巨兽。

    “她疯了你一样可以去找新的主人。”花妖对即将来的危险毫无察觉，话甫落，自己的妖气骤然倒向，逆流回来猛砸到她身上。

    瞬间的变故，花妖受创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惊异的目光中，玄裳从容地坐了起来，冲榻边的白团子伸出手，“阿玉，回来。”

    她握住子桑饮玉的爪子，心情大好。

    等了这么久，阿玉果然还是担心她的。

    子桑饮玉不觉她的心思，只想玄裳终于醒了，自己也安心回到床榻中间，放心趴下。

    但她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那只花妖，冲玄裳叫了声。

    方才只顾着担心玄裳，听到关键的话竟都忘记了反应。

    她在对玄裳做什么？为何玄裳说是“疯了”，而不是死了？

    花妖望着玄裳缓缓起身，中了她的入梦咒还能醒来，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类。难怪能让她的妖气无处施为……此时与玄裳目光一接，她忽地打了个冷颤。

    本能漫上的颤栗让她清醒，彻底看出来玄裳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善茬。

    玄裳来到她身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恐惧一字一句告诉她：“以你低贱的妖力，也配打我的主意。”

    “你……你是谁？”

    玄裳跳过她的问题，“谁让你来的？”

    花妖有种要是自己不回答下一刻就会神形俱散的直觉。

    “是、是秦家的夫人……她以为是你和王柱儿沆瀣一气窃取了宅院的地契，拿家丁和我交换，要你半个月来的记忆。”

    “从我的梦里取走记忆？”

    “是……”

    玄裳问她：“那我缺失的部分呢？”

    花妖颤颤巍巍：“我会把你的记忆交给……”她蓦地住口，似被吓得空白的大脑拉回了一丝理智，顿了顿，支吾道：“交给秦夫人……然后悄悄换过来她的记忆，补到你缺失的地方。”

    “是不是和王柱儿一样？”

    “不是！王柱儿是自愿和我交易的，不能算我害他！”

    花妖料错了，她以为玄裳是替天行道的正派。

    玄裳感受着她一身低微的妖力，冷不丁地笑了下。

    花妖只觉得她笑得渗人，脸色失血惨白，无限磨人的半刻过去，又听见她问：“这种术法你从哪儿学的？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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