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丧客寻,废话少说。”玄裳不耐听到他追本溯源的指责,“怎么救她?”
“怎么救?”丧客寻摇了摇头:“这是她自己的心魔,旁人可爱莫能助,只能等她自己破除了心中的魔障出来,要是克服不了……”话未说完,但见玄裳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丧客寻赶紧悬崖勒马,以防这个女人疯魔起来把半子门掀了,“你先冷静,这……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丧客寻走到子桑饮玉身边,食中二指搭上她的手腕:“得先瞧瞧她的心魔是什么。”
道常探脉半晌,子桑饮玉手腕、脚腕边渐渐浮现出四道黑气。丧客寻先是一怔,而后笑了起来。
“她的心魔居然是你。”
玄裳闻言,亦是片刻怔神。
她蹙眉,看向丧客寻:“为何会是我?”
“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这并不是她在玄阳阵中倒行逆施的原因……玄裳凝视着怀里的人,目光深了深。
“不过这倒没有想象的那么麻烦了,”丧客寻道:“既然她梦魇中的人是你,你只要想办法让她感受到你的存在,让她分清虚幻的心魔和真实的你,能辨别梦和醒之界限,自然便能脱离梦魇。”
玄裳若然有所思,抱着子桑饮玉离去,在后院找了间客房,将她置于榻上。
一道黑色气息钻入她的脉搏,沿着四肢百骸流向同一个方向——心脉。
这一道是玄裳赋予了神识的特殊灵气,可想将它送到子桑饮玉的心脉中时,灵气的流动却遭到了阻拦。
——是子桑饮玉本能中的自我保护,抗拒她的灵气接近心脉。
客房之中,空气似乎有半刻静滞。
以心传心之法失效,玄裳轻叹了声,伸出手,将一缕乱扰的碎发从子桑饮玉脸庞拨下。
随后,她倾身而下,榻上的两道身影仿佛在此刻重叠在了一起。
青丝垂泻,连绵细软,落在肩头、颈项、耳边,再往上,雪白秀致的喉间起伏着滚动痕迹。
唇舌相交,两瓣彼此依偎的唇畔间气息交融着混为一体。
玄裳的戾气消失得无踪无迹,这时,甚至没有攻击性,只将自己的气息慢慢送入子桑饮玉口中,再渡入腔腹。
阿玉,你能感受到么?
“主人!那三……”终于找到主人,前来禀报消息的春柳推开客房门,下一刻,“砰”的一声,门又被从外面带上。声响,迅速且用力,“主人,我先退下了!”
春柳只觉得方才经历了一场电光火石,退避得毫不犹豫。而这一瞬来回的举动。并没有影响到玄裳。
时间在流连中拉长,仿佛沦入静止。
交融的气息在腔腹中徘徊,已难分彼此。
玫瑰色的唇如柔软花瓣,上面露珠泫然。
这样,你能感受到我吗?
子桑饮玉痛苦地拧眉,脖颈被玄裳扼在手中,原本白皙的颈项已经被掐得青紫。
她清晰看见玄裳眼底的杀意,既觉得今日无幸,心灰意冷,又难却心中还有遗恨,未能完成长老们的期待。
手脚腕骨俱被捏碎时,钻心剧痛之下,她反倒心中一动,思及那个平日里待她宠溺的玄裳,意识恍惚有了拉扯感。
模糊之间,往日玄裳的气息仿佛出现在了身边——馥郁却不浓腻的幽香,正一点点划破眼前杀戮的戾气。
为何?为何她会想起另一副模样的玄裳?而记忆里的真实感,强烈得更甚眼下的切骨之痛。
玄裳曾为她渡了两次灵力,那时灵力入体,她便对玄裳的气息有所感知。此刻,她竟恍然生出种更加亲近了玄裳的感觉,仿佛她的气息更深、更浓地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中,正在沿着血液流动、伴着呼吸缠绵。
而这些,绝非来自眼前这个冷漠狠厉的玄裳。
而是那个哪怕对旁人恣意杀戮,对她,却是从连重话都没提一句的玄裳。
犹如咫尺相缠的温存气息不断动摇着子桑饮玉的意识。
“你不是玄裳……”
似乎因为不再相信玄裳会突然态度天翻地覆,无端连她的性命也想践踏,子桑饮玉竟渐渐恢复了力气,灵力涌上四肢百骸,猛然间,她心中的念头彻底坚定,确信眼前的玄裳是幻象所化。便是在这同时,她彻底挣脱了桎梏。
眼见子桑饮玉眉心的折痕渐渐消失,面色平复如初,似也不再忍受痛苦。玄裳慢慢直起腰,坐了起来。
等待中,终见子桑饮玉睁开了眼。
那双淡灰色的眼底,还留有饱受折磨的疲惫。
“阿玉……”玄裳唤她,她动了动唇,却连嘴都还没力气张开,便又昏迷了过去。
依旧是长唤不醒。
玄裳离开客房,出门时在附近等候多时的春柳默默跟上。
再找到丧客寻时,对方正坐在一棵果树下捣酒材。
“怎么了?敝人的方法可还管用?”
“脱离心魔之法有效,但为何她还是不醒?”玄裳详细描述了子桑饮玉的情况,担心效不及病,子桑饮玉再入心魔。
“放心,她现在已经没事了。”丧客寻道,“只是她刚从心魔中出来,精神都被摧残了个干净,哪还有力气跟你说闹,容她休息会儿不行吗?这种情况昏睡个三五天都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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