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玄裳沉眸，不动声色间改变双手两道灵气的速度，原本两道依序而行的灵气就此交错。

    子桑饮玉正专注启动地下灵脉，灵气纷纷聚往阴阳两池处，缭绕盘旋，眼前白雾渐重。忽然，雾凝如霜，陡然加剧的白茫茫中，占青涯的身体变得忽隐互现，眨眼之间，又彻底消失，没入雾海！

    来不急惊慌失措，子桑饮玉发现埋在地底的灵脉也尽数消失。白雾蔓延之势似疾不可挡，再抬眼时，眼前一切景象皆被厚雾遮覆，目光所见，只余茫然。

    很快，玄裳自这无边无际的空蒙之境中走了出来。

    “子桑饮玉。”

    黑红色的衣袍，如地狱之火，沉鸷阴冷的声线，森寒冽人。子桑饮玉第一次听见玄裳完整叫自己的名字，心中悚然升起不详预感。

    玄裳现在的表情，她见过。要杀山门前那些小道士们时，便是这样的。

    变生突然，她不知玄裳怒从何起，避让着往后退：“玄裳大人，你……”

    话刚出口，玄裳已直逼近身，扼住了她发声的咽喉！

    “你也配与我说话么？擅闯无常域，偷入浴庭，悖我心意，今日还敢当众拦我，你这条微薄的命，能抵哪条罪？”

    看着玄裳眼底的冷怒与鄙嗤，子桑饮玉蓦地了然。

    是她预料中的那天到来了。

    玄裳失去了对她的一时兴起，新鲜感殆尽，要与她算回头账。

    若是旁人与她易位而处，做了那些事情，恐怕当下就会毙命。而她只是仗着玄裳喜怒无常来的兴趣，侥获新宠，多活了几日罢了。恩宠消失，还是会走向常人的命运，她早有这般觉悟。

    可是……这一日，来得这么快么？

    她还没有时间…救活占青涯……

    濒临死亡，无法呼吸的痛苦冲上脑海。

    玄裳的戾气中充斥着被欺骗的怒火，子桑饮玉被她举起来，双脚一点点离开地面。痛苦俱增。

    “你以前不愿意在我面前现出人形，我现在成全你，不如就让这具身体彻底毁灭。”

    意识中还有求生的本能在挣扎，子桑饮玉不断试图反抗，可身体完全被玄裳桎梏，不能动弹。

    然而，她接下来才知道，玄裳的恩宠消失后，她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她意识模糊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脚腕被四道魔气缠住，下一刻，断骨的声音穿透浓雾。

    清脆的响声后，子桑饮玉脸色惨白到透明，冷汗片刻浸透了衣衫，整个人都如同从水中捞出来般。

    浑身的颤抖已不可自抑。

    血肉绽开，筋脉划破，腕骨粉碎……这些，都是玄裳为了泄恨能做出来的事。

    提心吊胆的这几日里，她不是没设想过这种最坏的下场。可真到了身临其境，蚀骨的剧疼远比预想中更无助绝望。

    无法出声，只有鲜血自唇间溢出，子桑饮玉的意识逐渐昏沉，逐渐走向死亡。

    直到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彻底消失。

    这亦是子桑饮玉睁眼的瞬间——

    眼前变为白茫茫一片，占青涯的尸身被突然弥漫的浓雾覆盖，不见踪迹。

    很快，玄裳自这无边无际的空蒙之境中走了出来。

    “子桑饮玉。”

    ……

    “阿玉！”

    玄裳身形一闪，抱住忽然倒下的子桑饮玉。

    怀里的人蹙着眉，嘴唇紧抿，身体轻微颤抖着，似乎是落入了什么梦魇。

    四周的灵气纷乱相撞中已经散尽，占青涯依旧躺在崖角的泥土地上，面如死灰，依旧全无生机。

    玄裳不管他，打横抱起子桑饮玉，离开崖角之际正巧被忧心不下、前来察看师父状况的几位弟子撞上。

    他们望见占青涯孤零零躺在地上，仍是枯死之状，这个女人还要走，自然不愿，急忙拦上，“你做什么？你不是说救我师父吗，为什么师父还是这样！”

    “滚开！他的死活与我何干。”玄裳挥开他们，“他是被那个涅那吸干了灵气，你们有怨自己去报怨，别来我面前找死。”

    说罢，玄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几位弟子踉踉跄跄起身，脑中恍然浮现出同一张面孔。原来是他！原来那个不阴不阳的人是涅那！

    果然涅那都是妖物，其心不善，是他害死了师父！

    这挖灵脉引灵气的方法是丧客寻教的，玄裳抱着子桑饮玉在半子门内找到他，开口便语气不善：“丧客寻，阿玉她怎么了？”

    丧客寻一看昏迷不醒的子桑饮玉，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那还不是你自己作孽，在卦阵里倒行逆施。”

    “看我做什么？我看你上崖的时候就不情不愿，明显不是真心想救人，早就猜到多半会有这种结果。很奇怪吗？我教你们的本是玄阳阵，结果被你乱搞，现在玄阴之气侵蚀她脑识，令她陷入了心魔。”

    与此同时，半子门内，更有另一场激烈对峙在悄然孕育。

    “小道长，这些够了吗？”阿谋直起身子，指着地上劈好了堆成小山的木柴。

    忽然，急踏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数名弟子奔往后厨方向，一见到阿谋，齐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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