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这些日子逃亡的路线都是由扶越规划的,能借着风力比旁人感知更远的方向,阿谋亦是在他的帮助下,好几次提前预知了金吾使的逼近。

    但他们自打看见眼前的庭院后,扶越寻路的本事仿佛也随之被乱花迷眼了。

    方才躲在巨树后无所察觉,如今绕了一炷香的路,曲折迂回,眼前所见仍是这座不知边际何垠的庭院,三人这才感觉不对。

    这庭院像是热衷于自我表现似的,无论他们走到哪,总是现出一角露在他们面前。且诡异的只有一角,而庐山真面目却躲在层层云雾中。

    子桑饮玉早已累得昏睡过去,心想阿谋都走到这一步上了,后续应当安然无虞,没料到他们会遇上这种岔子。

    三人围着一座人迹罕至的庭院迷失了方向,那庭院四周设了结界,只强制给人观赏,不给人进,实属无赖得很。

    再这样浪费时辰下去,他们定被金吾使追上不可!

    真要命。

    扶越无奈地拍了下额头,清秀眉头拧紧,既焦恼又绝望。

    阿谋知道两位伙伴为了自己的安危已经费尽了苦心,但有些宿命要来临,躲是躲不掉的。

    他笑:“算啦,要是能死在这么大座幽丽缤纷的院子前也不错。”就算是神仙死后,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埋骨之处。

    话音甫落,只见眼前一束白光闪烁,阿谋被刺得不得不遮住眼睛,再睁眼时,大庭院头顶的白雾竟散去了一半,与他们正对的门扉自行缓缓拉开。

    阿谋愕然,忘记了方才的想法。

    其余两人也是没想到,门,就在这时开了。

    阿谋接近过去,伸手轻触,空气中的结界消失不见。他愣了愣,转头问扶越:“我们这是可以进去了么?”

    “嗯……”扶越尬然,摸了摸鼻子,“应该是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推测,应该就是阿谋方才那句“幽丽缤纷”破除了庭院的迷阵和结界。

    看来这院子真的只是想自我表现等人夸啊……

    “先进去吧。”巫却云道。

    不知道穿过这片神秘庭院又是何处,能抵达无常域了么?

    她前脚刚迈,后脚未出便被扶越拉得一个趔趄,扶越慌声大喊:“阿谋!快躲开!”

    阿谋心跳陡乱,蜷下身子扑地便是一滚,脑袋深埋时,他感受到了头顶一股剧烈刮过的罡风。

    ——差一点就脑袋搬家!

    发现他们踪迹的一位金吾使追至此处,落地时,手中空明长刀化出。

    这些神祇一贯是人狠话不多,只字不言便是冲向阿谋,长刀劈空,径直朝取他命而去。

    阿谋急忙狼狈躲避,躲过了被刀身劈成两半,却被刀气一击震得重伤,五脏血液上涌,鲜血狂喷,一股滚热腥红洒在跌地的木箱子上。

    扶越和巫却云皆是第一次见金吾使出手,刹那间,一股巨大的惧意涌了上来。

    那一刀正中的刀气,蔓延开百米外,已将地上几十只盆栽砰然化成了粉末。粉雾弥漫,连块渣都没剩下。

    没有人意料到,这,才是金吾使真正的实力。

    他们,靠什么和这种力量抗衡?

    庭外两人还在这种震慑中身躯僵硬、无法动作时,金吾使再次举刀,一劈挥向阿谋。

    刀锋落下,倏然“铮”的一声,被横飞而来的什么铁块打回。

    生死之间,阿谋错然睁眼,只见一块金边黑底的令牌浮在自己头顶。显然是这个东西,方才救了自己一命。

    “何人敢在此地放肆!”

    身后传来清透含怒的声音,比骊鸟更灵净,阿谋的心怦然一动。

    绿衣女子飘飘然立于空中,眉含秋霜与金吾使对峙,神色中是对他破坏庭院植株行为的深恶痛绝。

    这位金吾使想必成神前便是个直男,成神后彻底远离了人情世故,更是个绝顶直男,丝毫没明白不要轻易惹怒女人这个道理。“金吾使诛杀逃犯,闲人速速让道!”他不讲情面地一字一句往外蹦。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更是在春柳的火上添了把油,秀致的脸上一双冷眼要吃人般。金吾使?金吾使就可以在她的院子里为所欲为么!

    “不巧了,我的庭院禁止斗殴。”

    语毕之际,薄雾中灵气骤密,但见金光闪动,其余四位金吾使追踪着同伴的讯号赶来。白雾缕缕飘浮,周遭压迫之息渐重。

    “吾等诛杀逃犯,速请让道!”金吾使复言。

    春柳默数了一遍对方人数,忽改口道:“这是主人的地界,你们也敢随意冒犯么?”她虽是单打独斗不过,却也断不可能怕了他们。

    金吾使队长一见那块凭空而立的令牌,煞气森森,仿佛随时会从中唤出万鬼般,多年的经验令他顿加警觉。

    “姑娘主人尊姓?”

    “主人名号上玄下裳,尔等可有听闻?”

    分明是询问,可听起来却更像嘲谑的陈述。

    春柳冷冷一笑,这笑中不乏骄傲,因为她意料之中地见到了所有人的惊异、诧然。

    “既知我主人名号,还不速速退走。”春柳捏出法决,黑色令牌蓦然间熠熠发光。光亮愈盛,愈像在逼迫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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