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往事

    沈其琛抱着那个孩子,有些无措的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楚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已经不是身处那个人人平等世界的沈其琛了,他现在就是苍吾暴君沈其琛,是残暴不仁的小皇帝,是伏尸千百的昏君,他们之间早已融为一起。

    “行了。”沈其琛低声道,他看着已经停下看着他的楚钰:“我不会伤害他,你不必如此。”

    元公公看了沈其琛那并不好看的脸色,忙上前尖着嗓音道:“还不快把楚公子扶起来,楚公子身体不好,你们可要小心照顾着。”

    待从们连忙扶着楚钰重新进了屏风后面的床,楚钰听到了沈其琛的承诺后,全身的力气便泻了,软软的任由侍从们扶着,只是眼睛却一直看着沈其琛。

    沈其琛明白他想什么:“你过来,把他抱进去。”他对一直站立在那里的嬷嬷说道。

    那嬷嬷战战兢兢的站了许久,乍听到他的命今,差点吓得又要跪下,勉强稳住了身子,上前接过那一小团,便匆匆往里走。

    沈其琛看着这满室惊惶的人们,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他神情恹恹的起身,对元公公道:“我们回去吧。”

    “是。”元公公躬身答应,随即尖着嗓音喊道:“起驾回宫——”

    池府

    池清秋坐在书房里,正翻阅着书籍,池父却从门外走进来,他虽然不过五十的年纪,看上去却比常人更老上几分,头上的头发已然半白,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忧心。

    “父亲,您的病未大好,怎么今日这般早便来儿子这里?”池清秋放下书,上前行礼,虽然贵为一朝宰铺,池清秋的仪容举止却刻入骨髓。

    “嗯。”池父点点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足够聪明,也足够优秀,如果不是生在这样一个朝代里…想到这里池父又不由的脸露悲色:“璋华,你娘与我说过你的婚事,听说你意属夜家三小姐,不知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璋华是池清秋的字,一般只有在讲正事上池父才会这般叫他,池清秋神色微凝,犹疑了一下便承认了下来。

    “那你想过…皇上会如何?”池父脸色复杂的问道。

    “皇上他…已有新宠,想必不会在意。”池清秋皱着眉道。

    “不会在意,哼!我所闻那个什么君公子与你有不少相似之处。”池父冷声道。

    “父亲,皇上是皇上,我是我,总不能因为他…让凝华再等下去,我与她已是不小了。”池清秋往日里是不会违逆池父,可今日,为了自己的婚姻大事,他不得不开口。

    “璋华你不要太轻视皇上,哪怕他多么失势,多么失民心,他都永远会是苍吾的皇帝,你赢不了他,你最大的优势便是有他的爱慕。”池父语重心长的道,他知道这样的事实很残酷,但他依旧要让池清秋明白。

    “儿子不明白。”池清秋皱着眉,他不明白为什么池父如此否定自己,难道他的所有成就都建立在小皇帝对他的格外偏爱吗?他的努力与才华都可以被忽视?

    “你有没有想过,皇上如此失人心,为何那些老臣与大族却无人敢违逆于他?哪怕他们有财富,有军力,却没有人想过另立新帝?”池父问道。

    “难道不是因为他足唯一的皇族血脉?”池清秋看着池父复杂的脸色,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不是不想反,而是不敢反,当初有人做了这样的事,结果苍吾一夜间伏尸百万,京都遍地尸骸,尸体在城外烧了十天十夜才烧完,而皇帝却依旧是皇帝,这其中的曲折,你可明白?”池父缓缓道。

    “……”池清秋面色微震,却是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当初为父我也参与其中,却是唯一幸勉于难,皇上他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放为父一马,虽然不知他是何时倾心于你,可你要明白,这份倾心系着我们池府上下的性命。”池父叹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苍老的身子仿佛又佝偻了几分,他知道此时池清秋需要好好消化这些东西,他看了一眼怔怔的池清秋,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