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往事
“容雪淮?”沈其琛挑了挑眉,这个决定倒不是他下的,而是沈三忽然和他提出来的,沈其琛并不在乎什么子嗣继承,他对这里没有任何的归属感,就算苍吾亡了又如何?
“容雪淮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元公公的脸抽搐了两下答道。
“啊,是这样啊。”沈其琛点点头。
“皇上,您近些日子与往日有些不同。”元公公昏黄的眼睛看着他,像是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沈其琛,他看着小皇帝长大,小皇帝是怎样的性子元公公一清二楚,现在的沈其琛相差太远了。
沈其琛脸上的神情渐渐收敛,变得毫无表情:“元叔不喜欢我这样么?我瞧着大家都挺喜欢的。”
元叔二字一出口,元公公浑身一震,脸上那阴鸷的神情褪去,剩下的是一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人,他的皮肤干巴巴的像晒干的橘子皮,白得如雪,薄薄的嘴唇艳红如血,老眼有些无奈,又有些悲苦苍惶,诸多神色交杂着,他微微的一躬身,显得更加的苍老。
“奴听皇上的。”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仿佛石砾磨擦着,很难听。
“元叔,我只是…不想再那样下去了,被人仇恨厌恶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沈其琛低垂着眼帘。
“奴明白。”元公公轻轻的叹息一声:“皇上,您无需关心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想,您只需要快快乐乐的,想干什么便干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奴都陪着您。”
“谢谢你,元叔。”沈其琛认真的说道。
“皇上快别折煞老奴了,奴才便是奴才,太过抬举老奴便要折寿了。”元公公慈祥的说道。
“您在我的心中不是奴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沈其琛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元公公的头低得更深。
“皇上……您若决定了要这个孩子,这两个人便不能留,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不能留。”元公公缓缓说道。
“……”沈其琛皱着眉许久才开口:“此事便罢了吧,我也只是心血来潮。”
“如此…也好。”元公公没再说什么,躬身侍立在他身后。
‘沈三,你是什么意思?’沈其琛质问着沈三。
‘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样,沈其琛你要明白,你身处这个地方不是游乐场,只要你稍有不慎,想杀你的人不少。’沈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们占用了这具身体这么久,与原来的小皇帝相差那么大,你以为没人怀疑么?这个国家再如何落败,它也是一个国家,其中的利益纠葛,势力纠纷,是何等凶险,而你我身处这中心,你想死可别连累我。’沈三的声音冰冷。
‘怎么,你怕死了?’沈其琛冷笑。
‘不怕死,但也用不着上赶着找死,你也看到了,你的仁慈,你的毫不掩饰,只会让元容怀疑,一旦他确认我们不是原来的小皇帝,他就会对你我下手,以他对小皇帝的忠诚,他会用什么手段?’沈三平日里并不多嘴,但此时却长篇大论。
‘所以你才让我把楚钰的孩子做为继承者提出来,你料定元容会提出杀母留子,你料定我不会让楚钰死。你料定元容会怀疑。’沈其琛平静的说着,如果不是他偶尔能记得一些小皇帝的记忆,或许元容这一关他还真的过不了。
‘我只是提醒你,这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想想小皇帝杀了多少人,还有我整理出来准备谋反的官员和军队,他们只差一个契机便会杀进皇宫。’沈三也不否认。
‘沈三我不管你曾经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有什么计谋,你的那一套别用在我身上。’沈其琛冷声说道。
沈三的声音沉默了下去,再也没有说话。
“皇上,孩子生下来了。”两个御医大汗淋漓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嗯?生下来了?”沈其琛这才回神,耳边果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声音有些小,隔着屏风传了出来,不一会儿一个嬷嬷抱着一个小布包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恭敬惶恐的高举着那小小的一团。
“皇上,这婴儿未足月,身子虚弱。”御医看了一眼沈其琛,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开口,希望小皇帝能看在婴儿尚小的份上放过他。
“哦,抱过来给我看看。”沈其琛伸出手,那抱着婴儿的嬷嬷身体吓得一震,连忙颤颤巍巍的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上前。
沈其琛伸手接过那小小的一团,是一个肉粉色丑陋的小婴儿,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一点也也不好看。
沈其琛还没看仔细那婴儿长什么样,楚钰忽然从屏风后跑了出来的,他穿着月白的男侍宫装,此时宫装下摆染满了鲜血,头发披散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像是一个疯子。
他环顾着四周,眼神涣散,终于他似找到了什么,直勾勾的看着沈其琛,他缓缓走上前,步代很踉跄,每一步,脚下都会滴下不少的血液,直到沈其琛面前,他直挺挺的跪了下来,他将头狠狠的砸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求求你,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
楚钰一遍遍,不停的磕着头,不停的重复着,他的头已经磕破了,鲜血淋漓,声音也越来越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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