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

    “阿钰,在家吗?”

    董钰忙应:“在的,王嫂哥我在这儿呢,”应着柳玉的话,董钰把手里的毛巾塞在齐熠手里,有些娇嗔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弄吧。”

    “阿钰,上个月,你绣的蝶恋花的绣帕上头的花瓣的绣法能不能再教教我,我总是学不会。”

    “好,王嫂哥,进屋吧,我们一起绣。”

    此时,齐熠已擦好了脸,喝着董钰泡好的茶,“王嫂哥,跟董钰绣花吗。”

    “嗯。”

    “王嫂哥,吃些点心吧,这点心是麻辣的,喜欢吃辣的人,都很喜欢这点心呢。”董钰拿出齐熠昨天下午做的麻辣豆皮,(切了块的大辣片)放在桌上,要柳玉吃一些。

    柳玉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很好吃,齐兄弟好厨艺啊,这豆皮做的又香又辣,勾的人口水直流。”

    齐熠道:“我这是什么好手艺啊,换汤不换药罢了,总是一些辣油浇的吃食,没什么好夸的。”

    董钰笑着,“王嫂哥喜欢吃,走的时候带些。”

    柳玉笑着,“我不作假,必定是要拿一包走的。”

    齐熠吃了饭去了自己的屋打算睡一觉,留两个哥儿在正屋刺绣,讲一些私密。

    两人吃了几片麻辣豆皮,拿出了绣绷,绣起了自个儿手上的花样。

    春天把空气里冬天的残留赶走,候鸟按深秋的路再次从南下变为北上,辽阔的高空总有排成之字或人字的大雁群溜过。呼唤同伴的响亮的“嘎嘎”传入低空。

    柳玉绣好了蝶恋花的花瓣,把绣绷放下喝了口水,“阿钰,你家齐熠对你很好嘛。怎么样,开心吗?”

    董钰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柳玉脸上有些促狭的笑,也笑了,“开心啊。”

    柳玉把茶水喝完,“阿钰。齐熠是个好男人,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这样我这没碰上好男人的人在一旁看着都很开心。”

    “我们,也没有很好。大栓哥对你不好吗?柳哥,他在我家跟齐熠喝酒的时候总是讲起你,大栓哥很喜欢你啊,你们在一起会很甜蜜,很开心的。”

    董钰没有喊柳玉王嫂哥,王顺是个人渣,柳玉是个好哥儿,心地好,人也坚强,不应走不出王顺这个祸害的怪圈。他值得更好地。而王大栓对他好,他也不是不喜欢王大栓,他们在一起,两人都会开心,有情人应为眷属啊。

    柳玉握住董钰的手,“好哥儿,我知你为我好,为大栓好,我这辈子是配不上大栓的,我不能拖着他跟我一块下地狱。”

    我是谢谢大栓跟你的,要不是大栓,我已是河里的淹死鬼了,要不是你,我的

    日子又要过不下去了。

    他的丈夫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家里的两处破房子都被镇上放高利贷的卖了。

    娘家嫌弃他,不要他,王庄村里他也没了能住的地儿,抱着自个儿的包裹站在河边,觉得心都死了。跳进河里死了也好过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他的身体泡在河水里,深秋的河水冷的刺骨,他在水里打着哆嗦把头掩在了水里,死的快一些就不会这么冷了吧。

    王大栓把他拽出了河水,拿他的衣裳把他裹着。

    “你做什么,怎么,要为你男人这狗杂种去死?他值得吗?柳玉,他值吗?”

    柳玉哭了,掉下来的眼泪是滚烫的,流在脸上,冷的有些麻了的皮肤被一滴一滴的眼泪浸润,耳边是男人的大吼,他有些头疼,为男人的大吼头疼,为脸上的滚烫的热度头疼,也为丈夫打的发了脓的伤口头疼。

    他哭着,轻声的哭,又张大嘴,扯着嗓子大哭,在一个男人身边,这样哭,哭相着实不好。柳玉却不想忍着,他要哭,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走,把对丈夫跟家人的恨都哭走。

    “哭完了?去家里换身衣裳吧,这样会感冒。王顺的房子是你的了,你也蠢,这是王顺大伯家设的套子,专门骗你这个寡妇上套。”

    “王顺这个人渣算是有人心眼的。吃喝嫖赌,花天酒地不假,独独没有把你们的房子卖了,算是为你留了一个住的地儿。是王顺他大伯看你是个没有靠山的哥儿,跟镇上的朋友伙着演的这一出戏,把房子据为己有罢了。我已把这事跟村长说了,你安心去家里住着吧,王顺他大伯家再不敢这样了。”

    这样,柳玉有了住处,又种了齐熠家的地,这两年靠着地里种出的水稻,蔬果,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不好,也不算很差。

    齐熠在王庄村住,柳玉没了地种,一个哥儿,没有男人养家,没有什么营生能赚一些钱,柳玉有些慌。

    他去齐熠家陪董钰。

    董钰的刺绣好,一张手帕绣了卖一般刺绣手帕两三倍的银钱。大活,像衣服,袍子上的刺绣又高了一些。董钰教了他绣花,使他在没了营生的害怕里抓住了生机他很努力的学,好好的绣。没两个月,绣的手绢也能卖一个不差的银钱的。

    进了冬天,董钰不再跟着齐熠卖关东煮,两人在董钰家围着火炉绣一些衣服袍子上的花样,赚了一些银子。

    他一个冬天靠刺绣赚了足足二十两,壮劳力一个月才四五两银子呢,他一个哥儿,实打实的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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