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归途

    第六十三章 归途

    街上繁华依旧,叫卖声宛转悠扬。张君生站在河边,忆起在京城时,他与祁钰常看的便是这条缓缓流淌的河。

    那时他还不大能懂,这河为何会让常笑着的祁钰皱眉,如今,却是他最为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过一个转角时,不慎撞到了人,他心神一收,连忙道歉。

    “是你?”周小弟虽不识人面,但耳朵还是很好使的,尤其张君生的声音又那般独特,让周小弟一下就想起了大哥要找的人,“之前的那位公子呢,怎么不见他?”

    他见张君生独自一人,便问道。

    “他……”张君生的手攥成拳,咬紧了牙。

    “大哥,大哥!”周小弟忽然打断了他,转身同一人招手,呼唤他过来。

    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他身着蓝衣墨裳,肩上背着一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幅画。他的手上也没闲着,玉手提着一只活鸡,那鸡被他捏着,丝毫也不敢动弹。

    待他走近,抬手便锤了一下周小弟的脑袋,斥道:“又四处跑,也不知道帮大哥分担分担。”说着,他将手里的鸡丢给了周小弟。

    “大哥,你不是要找取书的人么?这位公子便是那日一同来的。”周小弟慌忙将鸡拿好,道。

    这时,周韵才看见这里还站了一个人,便轻笑着施礼,问道:“那日我不在店里,回来后才知道有人取走了我那本旧书,不知道公子可否愿意领我去见一见?”

    那纸条他见了,只写了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那是祁锦的字,他认得的。祁锦当年被流放,众人都传他已经死了,可周韵不信。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见到这纸条,他只恨自己为何不在京城,他的小弟不识人,要不然,一定会替他把祁锦拦下来。

    “他已经走了。”张君生看着他,鼻子一酸,便转身离开了。

    “这样……”周韵也没有留他,只是叹息着。待张君生走后,他才又道:“来取自己的书稿,连个面也不见,他知道他这册《寻魂记》可是千金难求么?”

    “大哥,反正也是人家的东西,拿走也没什么吧。”况且人家还给了好多金子。

    周小弟抱着鸡,很是无奈。

    “小孩子懂什么?天下都传闻梦陵珍玉死了,这亲笔书稿可就是绝世之物,他祁锦一小袋金子就想把东西拿回去,也不问问我,最起码,他得拿一箱出来。”周韵气得哼了几声,恶狠狠地喊着周小弟回家去了。

    “可熟人就是那个价啊。”周小弟小声道。

    周韵回过头,戳了戳他的脑袋,道:“谁跟他是熟人!”

    张君生在外面走了一圈,走到了祈愿神树前。他抬头望着那神树,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祁钰写的红绸。

    “公子,祈愿么?来写一条吧,挂在神树上,很灵验的。”摆摊的老婆婆朝他招了招手,笑道。

    张君生走到摊子前,取出碎银放在摊上,提笔写了一句,转身挂到树上去。

    “张少卿,许久不见了,可还好?”忽然,玉清出现在他身后,一身道袍,仙风道骨。

    张君生转身向他施礼,道:“玉清道长,好久不见。”

    玉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轻轻一笑,邀他到茶楼一坐。

    两样东西被放在桌上,一个锦囊,一幅字画。张君生看着这东西,很是不解。

    “这两样东西,算是我送给少卿的赠别之礼。我从陛下那里知道,少卿请辞回霞州,这锦囊还请少卿离京后打开,而这字画,等到合适的时机,方能打开。”

    玉清言语神秘,张君生虽不解其中意思,却也点点头,将东西收好。

    “玉清在此,以茶代酒,祝少卿一路顺风。”

    张君生也端起茶杯,与他共饮。

    三日后,张君生出京,马车忽然被人拦下。他掀开车帘一看,原来是谢瑾和宋霄。

    “你们?”他看见谢瑾和宋霄身后的马车,愣了愣。

    “我与谢瑾一同归隐,听闻你今日离京,便特地来同你道别。”宋霄道。

    霞州在京城东南方,而他们要往西南方去,并不顺路。他们是特地过来等张君生的。

    “这里有一封皇姐写的信,托我转交给你。皇姐说,你虽请辞回京,但俸禄还是有,只增不减。”宋霄也很感激张君生,这一年多来,张君生身陷险境,与祁钰一同将多个案子破了,才智过人,令人敬佩。

    “多谢。”张君生不善与人交往,谢过以后,便与他们道别,上了马车。

    宋霄站在谢瑾身边,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道:“谢瑾,我觉着张君生不太对劲,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师父给了他一个锦囊,他看了,就不会多想了。”谢瑾收回目光,带宋霄上马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出了京城有一段路途后,张君生才将锦囊打开,只见一张白纸上,方方正正地写了一个“等”字。

    “等?”张君生一时还不知自己该等什么,祁钰么?可祁钰已经走了。

    或许是玉清道长怕他多想,而给他留个念想,好让他安稳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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